讓靈魂附在另一個骨架里,去追逐和感受另一個人生,或平淡如水,或光怪陸離,那些都是你不曾擁有,卻極致渴望的世界......
當前時間:2019-11-12 07:36: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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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少年

更新于:2018-03-16 09:30:48 字數:2228

  民國初年,共和了,國人好內斗的毛病一點都沒改變,伴隨著諸君子各種主義的喧囂聲的是各路諸侯爭搶地盤的槍炮聲,古老的中華大地好不熱鬧,只是苦了普通的民眾,天災加上人禍,百姓們茫茫然不知所從,共和了,除了去掉了頭上的辮子,這日子咋還是不見一點起色,反到是越發艱難了。厚重的中條山將外面世界的這一片喧囂隔阻,倒是為山麓南邊的鄉民們留下了一片靜土。奔流不息的黃河水沿著山脊沖刷出一道道灣畔,靠灣畔不遠處有一個叫西廂村的村落,我們的故事就要從這里開始了。十四歲的放羊少年陳西平此刻正坐在山坡上,清瘦的少年一頭亂發平蓬松著嘴里含著根草根,手里捧著本清道光年間刻印的《詩文解說》,眼睛不時看看旁邊坡地上吃草的羊,又把目光返回到書本上,時不時還吟誦幾句,看上去似乎挺悠閑。要說起陳西平,村里的老人無不搖頭“唉,真是個苦命娃娃!”,剛一生下來娘就產后大出血連自己生下個啥都沒看見人就去了,生下來就沒吃過一口娘奶的小西平跟著做行腳行當的父親一年到頭沒什么舒坦日子,所謂行腳行當就是走西口了,山里滴少,為了活命,村里老少不得不年復一年的踏上那條西行的險路,父親為了西行一路平平安安,所以給自己的娃取名西平,這也不錯,至少比“狗蛋”“牛剩”強點,但是正所謂天有不測風云,西平十歲這年,厄運再一次降臨到西平幼小而又懵懂的少年身上。這年秋后,西平他爹伙著村里頭十來個后生又出發了,說是這會過去正趕上出羊毛,說不定能發點小財回來過個紅火年,然而直到半年后,同去的十幾個人里只回來一個少了半條胳膊,渾身是傷的大年叔,靠著一路乞討才回到家中的大年叔蒼白著臉,斷斷續續的說了這場大禍事的經過,原來西平他爹這一行人在回程的途中,碰上了白匪的亂兵,好象是老毛子的地頭鬧什么“布爾”,這伙白匪就是打那邊來的,雙方一照面,白匪們二話不說就是一頓亂槍,打頭的西平他爹連帶后頭站著的猝不及防之下一下就倒了七八個,剩下幾個被打懵了的四處逃散,白匪騎著大馬,吆喝著揮舞著彎刀追著砍,大年先是被打了一槍,惶急之下掙扎著往河邊跑,人哪有馬快?被一刀劈斷了胳膊的大年叔正好掉進了河里才撿了一條命,村里老少聽了大年的敘述,唏噓一片,有親人在里頭的自是凄凄然,村子里頓時哀聲一片。

  西平不知道他自己是怎么從大年叔屋里走回自己家的,他也奇怪自已聽了父親出事的噩耗竟然沒有流淚,腦子里昏沉沉的,坐在門檻靠著墻坐了一夜,中間好象來了幾個人說了些話,他迷迷糊糊也沒記住,天一亮,他把爹爹的草鞋和一件破棉襖包裹在一起,背著把鋤頭上了后山,挖了個坑把包裹埋上學旁邊的樣壘起座墳,然后在墳頭插了塊三尺長的木板,聽村里老人說,這樣就能把爹爹的魂招回來;于是,村后的山坡上一時間多了十來座新墳。回到屋里重又坐在門檻上的西平清瘦稚嫩的臉上眉頭緊鎖,咬著嘴唇在想著今后的活法,剛上了兩年的學堂肯定是不能去了,自己沒糧食交,大年叔搭話來讓自己跟他去過,可一想到大年叔三十好幾還沒成個家現在又缺了條胳膊,可能連他自己都顧不上,西平搖搖頭,抬頭看看天空,心里做下了決定,于是起身到學堂找李先生去。西平找李先生是想拜托他去跟村長說,他想去給村長家放羊。李先生了解西平的想法后,好一陣勸說,讓他過兩年再考慮放羊的事,畢竟西平才剛剛十歲,知道李先生也是一番好意,不過西平還是拒絕了(過兩年,下個月的糧食還不知道在哪),李先生沒法,搖搖頭找村長去了,李先生是村里從山外頭請來的學問人,聽說還上過洋人的大學,他的面子村長自然會給,當下說好了條件:西平給村長家放羊,村長家管飯,一年一個大洋的工錢,如果丟了一只羊,一年白干還要再罰一年。都是鄉里鄉親的,也不要立什么字據,西平放羊的事就這么定下了。聽到李先生的準信后,西平對著李先生鞠了一躬之后,就回家摟上家里那床破棉絮,搬進了村長家羊圈隔壁的小屋里,算是正式上崗了。于是,我們的主人公陳西平四年的放羊生涯從這里開始了。西廂村就在中條山腳下,一條從山間流出的小溪順著山腳,沿著西廂村從村后到村前的坡地之間順流而下,向著離村子不遠的黃河灣而去,有了這條小溪,山坡上的青草也特別茂密,這里就是西平每天放羊的地方了。每天一大早爬起來,先到大伙房領了自己一天的口糧,碗底大的三個饃饃,然后就把羊放出來,向村外坡地上趕,關了一夜的羊群這時候會沿著每天走熟的山路自己尋草吃,西平只要把羊群往青草更茂盛的地方趕就行了,前幾天羊群吃剩的草根又開始長嫩草,要再等十來天才往這邊趕。看到羊群在草叢中進食,十歲的小西平摸著懷里的饃,邁著兩條小短腿向著坡頂上跑,百十米高的山坡倒是要不了多久就到了坡頂,然而只要是路過的人都能看出西平此時情緒上的不對。此時的西平再沒了初聞父親噩耗時的平靜,眼淚順著額腮不住的流下,鼻孔里冒著泡泡,嘴巴嘟嚨著,很小的時候父親就教他要堅強,要做個男子漢,“寧在人前流血,莫在人前流淚”,可是,做男子漢好難啊!此刻的西平的心里如針扎一般,“西平,你再也沒有父親了”,看著那條出山的小路,西平的心里在流血,“西平,父親再也回不來了”,半年前父親就是從這條路出去的,當時父親牽著自己的手“平娃,在家要象個男子漢,在學堂里要聽先生的話,爹回來給你帶件羊皮襖子”,自己當時只想著要去跟石頭他們躲貓貓,還不耐煩的甩開父親的手....以后再也聽不到父親的嘮叨,睡覺時再也聽不到父親惱人的鼾聲了......西平怎么也止不住對父親的思念,目光順著父親離開時走過的那條崎嶇的山路一直向前眺望,晨曦把西邊的天空印得比血還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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