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靈魂附在另一個骨架里,去追逐和感受另一個人生,或平淡如水,或光怪陸離,那些都是你不曾擁有,卻極致渴望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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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歇語藏頭僧不知 解鈴還須系鈴人

更新于:2018-03-17 19:49:17 字數:2943

  寺院里每個人的內心都是惶恐悲哀的,因為他們很清楚,第二天會面對什么,且不說直接經濟損失能有多大,明日來瞻仰佛容的香客這點就沒辦法控制。在浴佛節前一晚寺廟著火,傳出去肯定有損寺院名聲,以后來拜佛的人還會有嗎?寺廟講究香火不斷、香客絡繹不絕為上乘,即使是已經拋卻七情六欲出家的弟子,看到佛殿被燒成一片烏黑也靜不下心來誦讀佛經了。有人小聲抽泣,也有人唉聲嘆氣,凈虛聽在耳里,痛在心里,自己是一寺方丈,如今在這么重大的日子里出了這么一檔子事,自己的責任是最大的。

  最難熬的時光就是已經知道災難來臨的那段空白期,想象千萬種情況,當災難來臨的那一刻,才發現,是自己想的太復雜。天邊漸漸的出現了魚肚白,天快要亮了,志恒輾轉了半夜,看到窗外的那縷白光,心情就像是打翻了的五味瓶,他心里充滿了恐懼、膽怯、懊悔。他恨不得時間能夠回到兩天前他擦洗神獸的時候,他要是知道了如今的場面,他就算是摔下來也不會抓吻獸了。終于,他鼓起了勇氣走出了禪房,向方丈走去。

  那些僧人和方丈一起打坐了一夜,可是沒有一個人顯示出萎靡不振的精神狀態,個個腰板挺直,口中念念有詞。看到這些,他心里的恐懼有增加了,可是開弓沒有回頭箭,志恒硬著頭皮慢慢的走向了方丈。雙手合十顫顫巍巍的說道:“方丈,昨晚寺廟的大火愚人負有莫大的責任,還請方丈降罰。”說完便跪倒在方丈面前。

  方丈聽到這個,嘴唇蠕動了一下,可是并沒有睜開眼。志恒見方丈一句話都沒說,隨即鼓足了勇氣繼續說了下去。“兩日前,愚人在正佛殿屋脊上擦洗神獸的時候,腳底滑了,不小心將正佛殿一邊上的吻獸弄裂了,完了我也沒敢向您稟告,請方丈降罪吧,再大的罪罰我也沒有一句怨言。”志恒幾乎是哽咽著說出了這些話。

  凈虛聽完之后一切都明白了,他想到了師兄的那四句歇語:

  度善度惡難度己

  劫來劫去萬象紫

  除卻七情與六欲

  虳若成佛妖魔起

  當初師兄一再告誡自己不要收蘇虳進寺,所謂善人、惡人都可度,只有自己的心魔難度,蘇虳就是我的劫難啊,來來去去帶著一劫,一片紫不久預示著正佛殿的這場大火嘛。細細再回味一遍,這首歇語原來是個完美的藏頭,若想要度劫,就不能留蘇虳啊。現在,一切不能理解的東西都理解了,一切不相關的問題都巧妙地連在了一起。可是,明白了又能怎樣呢,事情已經成了今天這個地步,還有什么回天之術嗎?

  凈虛緩緩地睜開眼睛,那撮銀白的的眉毛顯得更加光亮,起身后開始吩咐今天的事宜。“這所成之事,不可逆,眾人也莫悲哀難過,今天是佛祖的誕辰,必定會有很多人前來瞻仰佛容,你們可去山門前的空地上擺設草莆香爐,用紅紙在上山途中貼出告示,就說昨夜寺內正佛殿失火,傳承香火者可在山門前參加儀式,寺內今日不接收香客。”說完,眾僧皆拜了方丈自去忙碌。

  志恒還是跪在那里,凈虛看了一眼懊悔的志恒道:“志恒,事已至此,不可逆也,解鈴還須系鈴人,你且同我去三圣殿求一只簽來決斷你的命數吧。”

  志恒聽了,眼淚鼻涕止不住的流了下來,連忙道謝,隨即起身跟著方丈去了三圣殿。半柱香的功夫,他們來到了三圣殿,凈手池的水很涼,涼到了志恒的心里,他一心想要多為寺廟多做點貢獻,可誰曾知適得其反竟闖下這么大的禍端來。

  志恒跟著方丈拜了彌勒尊佛、法苑林菩薩、大妙相菩薩之后,凈虛便拿出簽筒讓志恒抽出那支決定他去路的簽來。志恒搖著簽筒,心里想著,菩薩保佑,讓我留下來,繼續侍奉您老人家,我實在是不想回到那個勾心斗角、險惡的社會。心里想著,一只簽吧嗒一聲落在了地上,那聲清脆的響聲也把他懸著的心給生生的砸落了下來。他忐忑的拿起了那支簽,抖抖索索的交給了方丈。

  方丈一看抽得的簽乃是大吉之卦,再看那卦文,赫然寫道:

  旭日東升

  方丈說道:“諸葛亮出身《旭日東升》,乃大吉之卦,詩曰:

  一日赴東升

  二日水中明

  春風和氣曖

  祿馬進門庭

  志恒啊,你果真不是我門中人,你的塵緣未盡,還有錦繡前程未完,再不久你會遇到貴人相助,但是切記一點,決斷一定要果斷,切忌優柔寡斷,否則墮入萬丈深淵不可逆回。”

  志恒聽了這些話,不知道是該慶幸呢還是該悲哀,他已經看透了官場上的血雨腥風,暗地里不知道被別人害了多少次,那種爾虞我詐的生活在他看來,那就是噩夢,是最殘酷的煉獄。可是佛祖卻說我塵緣未盡,難道我真的還有塵緣未了嗎?拋開了這些想法,他拜謝了方丈自去山門前幫忙。

  已經快到午時了,山門外還是沒有一個人影,或許是因為正佛殿燒毀的緣故吧,在浴佛節的這天,佛殿被毀,也不會有人傻到再來這個寺廟祭祀。想到這個,志恒心里就一股濃濃的自責味,想到自己一生中經歷的種種,到現在也像個浮萍一般了無定居。再晚些時候,當灰心喪氣的眾僧準備收拾東西準備回寺廟的時候,只見一群人擁簇著一個少爺走了上來,只見那少年頭戴四方平定巾,身穿碧彩綢緞衣,手持吊飾玉屐扇。眾僧見此景,皆不敢怠慢,忙著雙手合十行了禮,只見那個年輕人上前作了揖還了禮,便溫和的說道:“諸位大師,晚生乃揚州吳大員外長子吳龍,今奉家父之命前來瞻仰佛容,添點香火。”

  說起這吳員外,不得不說一下他對這寺的貢獻,每年都會給寺廟捐獻大量的香火錢,他不僅是一個成功的揚州商人,更是一個聲名遠播的善人。受到吳員外救助和幫助的不計其數,十年前的一場天災使得普濟寺受到了重創,就是這位吳員外向社會各路求援才恢復了寺廟以往的經濟運轉。聽到這個,只見眾僧中一個身穿袈裟,身體微微發福的主持開口說話了:“原來是吳大善人的愛子啊,久仰大名,還記得你當年來的時候只有這么高呢。”說著便手里比劃著。

  吳龍對這個主持還是有一點印象的,小時候來的時候這個主持就很胖,現在這容貌沒怎么改變,貌似改變的只有體重吧。他其實是不喜歡這主持的,一個出家人這么急功近利想要套關系,絕不是什么好家伙,可是表面上卻又不能流露出來。依舊溫和的敷衍到:“這么多年了,苦風大師還是風貌猶存啊。”

  苦風主持聽到這個,樂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縫,笑容在臉上把肥肉都分割成了溝溝壑壑,每一條溝壑里面好像又注滿了油,閃閃的發亮。吳龍怕苦風主持又要長篇大論,與之立馬說到:“晚生剛剛上山來的時候,看到紅紙貼的告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今天怎么不見慧清師父呢?”

  那苦風主持依舊面帶笑容,連忙答道:“昨夜不知為何,正佛殿就起火了,眾僧竭盡全力也沒能將大火撲滅下去,好好的一個正佛殿,現在什么都不剩了。”苦風說著神情便暗淡了下來,畢竟正佛殿被燒,今天的香火也不怎么好,可撈的油水也沒有了,他也應當神傷。

  吳龍見也問不出個所以然,索性直接問慧清師父去處,見了慧清一切不都明白了嗎,于是說道:“還請大師稟告慧清師父,就說是我想要拜見一下師父。”

  苦風也很知趣,便不再糾纏,吩咐志遠去稟報了慧清師父。眾人一起走進了山門,剛進山門就看到一片狼藉的正佛殿殘骸,空氣中還彌漫著焦焦的煙熏味,吳龍忍不住喉嚨里的難受拿出碧綠金絲邊手帕咳嗽了好幾次。志恒跟在后面心里想到,沒想到吳員外的愛子如今已經長這么挺拔英俊,真的是自己跟不上時代的步伐了,現在都是屬于年輕人的天下了。

  志遠來到方丈禪房,如是稟報了些許,慧清一聽是吳員外的愛子求見,便吩咐志遠好生招待,便披了袈裟往會客堂走去。

  話說這吳龍見到慧清方丈會發生什么事,蘇虳的去留又將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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