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靈魂附在另一個骨架里,去追逐和感受另一個人生,或平淡如水,或光怪陸離,那些都是你不曾擁有,卻極致渴望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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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白喜事

更新于:2018-03-18 20:10:00 字數:3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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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2章
  “但凡S市土生土長的人都知道,老區那里的茗山風俗街是個去不得的地方。他們還稱呼那里——冥街。

  關于茗街去不得的原因,版本太多,即便是四、五十歲的老輩人也未必說得清楚。當地人不會去觀光的風俗街,照理說應該很蕭瑟,但那里的人似乎并不擔心生計。因為他們都各有各的“客源”,也各有各的特立獨行。

  就好像茗街最中心處的那個皮影鋪子,每個月只在無月之夜開張,且每回只演一炷香時間。傳說,那白幕后面忽明忽暗的皮影子,都是用未見光的嬰尸皮炮制的。

  極陰。所以,見不得月光……

  而那操縱皮影子的手藝人,更是神秘,他常年戴著一副薄如蟬翼的皮手套,有人說,那手套下的雙手,皮膚比女人還柔嫩,因為長期浸淫在嬰血之中的緣故……”

  “然后呢?”我打了個哈欠,不客氣的問。

  “然后……然后就沒有然后啦,這不是等您老人家給我爆尿么!”樸松林一臉欠抽的模樣,雙手奉茶給我,就差沒長根尾巴搖兩下了。喝了口,呸,居然是白開水,沒誠意。

  馬上就要開工了,這小子還纏著我,說他在寫關于咱們這條茗街的靈異小說,還非要讀給我聽,害得我準備工作到現在還沒弄完,于是沒好氣的說:“抱歉,小爺我今天忙的沒時間喝水,無尿可爆!”

  “老大,別這樣嘛,我這驚天地泣鬼神的絕世之作要是能發表出書,那稿費足夠咱再爿個店面擴大經營規模啦!”

  樸松林還在不依不饒的唧唧歪歪,我已經把各類工具材料都盤點了一遍,著裝也整好,一把抓著他出門了。

  “山寨蒲松齡同學,開工了!”我推開店門,才踏出去就感到一股陰寒霧氣從腳尖迅速侵染上來,讓我不禁打了個寒戰。不過才10月底,夜霧就這么濃重了,眼前的老街被白霧裹挾著,幾盞杏黃色的街燈在濃霧深處微弱的亮著,遠處越發顯得不真切。

  我輕輕嘆了口氣,裹緊衣服走出去,樸松林也乖乖的噤聲跟在后面。四周靜得可怕,這時我反倒希望這碎嘴的家伙說說話。

  想想他剛才說什么賺了稿費給咱鋪子擴張店面,我就又好笑又好氣。一個白喜事鋪子,要那么大作什么?沒錯,我陳青衫確實是茗街上“陳記”白喜事鋪子的當家人,也就是當地人所說的“白主子”,提供喪葬一條龍服務。但這并不表示我很愿意做這行。雖說職業無貴賤,可就我這么一個英俊瀟灑、前途無量的陽光好青年,整天伺候著往生人,還要擺個哭喪臉,算怎么回事呢。難怪小爺我到現在都沒有妹子搭理,悲涼啊……

  想來都怪我老爹,當年我原打算去美院,他非逼著我上了S市唯一一所公立大學,就因為這破學校有個莫名其妙的喪葬專業。在學校里被其他專業的學生當瘟神般過了四年,本想畢業后掙扎一下,沒料到才回到茗街不久,家里突然生出異變,老爹居然……失蹤了。

  這當中固然有許多蹊蹺之處,但我也只能硬著頭皮繼承了這所謂的家業,靠著之前老爹填鴨般教會我的那些吃飯本事,開始了半瓶子晃蕩的白主子生涯。

  所幸,鋪子里接的活大多來自S市老區,尤其是這茗街,五湖四海的人一多,要求就雜,畢竟各地的習俗都不盡相同。時間一久,許多瑣碎的習俗反倒逐漸簡化,合流成了茗街上獨一無二的一套流程。要不是這樣,我這個半吊子哪里做得下去。

  雖說土葬早已被火葬取代,但這里的人依舊很信奉祖上傳下來的規矩,過世者若不能得體的安息,生者也無法安心。所以我家的白喜事鋪子總是不斷有活,從為亡者妝飾、安排入殮、布置靈堂,到找“白班子”出柩、哭棺、請僧人超度、做七……甚至骨灰盒的安置風水,都要接手操辦,累人的很。

  要不是我大學時一個寢室的哥們樸松林畢業后死纏爛打跟過來,說哪怕不要工資,也要給我當副手,這兩年多的日子恐怕我還真抗不下來。當然,我也知道,這小子貌似家世頗深,而他從小就偏好怪力亂神,特地大城市跑來S市讀書也就是沖著這個非同尋常的專業。他對茗街的好奇從未停止,所以才硬要來我這工作,就算拒絕也沒用,權當撈著個免費勞動力。

  忽的一陣冷風,刮得臉生疼,打斷了我的思緒。這才發現,已經走到了茗街中心處,今晚的目的地也快到了。

  “老大,你看那皮影子戲要開演了!”身后傳來樸松林興奮的叫喚。

  我不由自主望向不遠處的皮影戲鋪子,平時空落落的戲臺子上方,垂下兩盞小油燈,火苗子在夜風里撲朔,似乎隨時都有可能熄滅。一個熟悉卻又陌生的身影從戲臺后走出來,將一面半人高的長方形白幕固定在戲臺上,那閑散的動作不消說,除了皮影戲院的當家人殷森還有誰。

  殷森似乎朝我們這里瞥了一眼,便踱到戲臺子后面去了。一聲清脆的鑼聲響起,隨即是一連串密集的鼓點子,寒夜的寂靜頓時被打破。我知道,這后頭并沒有什么樂器班子。所有的聲音都來自于老倌——茗街上唯一的口技藝人。

  今夜大霧,月亮早不知道去哪了,確實是皮影子戲上演的時分。

  老實說,殷家的皮影子戲在茗街上演了數十年,而我長到25歲,也就小時候偷偷看了一次,就那一次,還被老爹帶著狠揍了一頓。至于為什么不讓我去看,從前問不到個緣由,現在就更加無人可問了。

  正胡思亂想著,我竟看到戲臺前有幾個人影輪廓,高高矮矮的,暗憧憧的若隱若現,可一眨眼功夫卻又都不見了。戲臺前依舊空蕩無人,也不知要演給誰看。

  不行,都什么時候了,干活要緊。我趕忙裹緊衣服,不管樸松林在身后怎么一驚一乍,徑直朝東街深處走去。

  也許,兒時老爹給我的警告還留有余威吧……

  耳畔似乎又想起老爹的叮囑:那皮影子戲不是演給咱們看的,有命也看不了。

  剛才那些人影,難道是我累的看花眼了?

  今晚的活并不復雜,是去給東街一戶人家剛過世的妻子入殮。不過,讓我覺得怪異的是,主人的要求很不符合這里的規矩。也罷,收人錢財,替人辦事,管那么多做什么。

  我抬手叩門,一聲長而沉,兩聲短而急,意思是知會門里的人,白主子來了,也讓屋里的亡靈做好上路的準備。不料,門并沒有應聲而開,等了好一陣,樸松林都快炸毛了,屋子的主人才把門打開,迎我們進去。

  進門的一瞬,我仿佛看到他客氣的表情下閃過一絲慌亂,應該和那么晚才來開門有關。不知為什么,我心頭竟有一陣不安。

  這家的主人,是茗街上的“蟲佬”,說白了就是捕蟲然后制作、販賣昆蟲標本的,所以打我一進門,不,從我接到這活開始,心里就一陣陣發毛,誰讓我最討厭那些面目可憎的蟲子呢,即便是長著絢麗雙翅的蝴蝶,一想到它們曾經是一團團的毛毛蟲,我就直起雞皮疙瘩,忍不住犯惡心。

  當然,這可是我陳青衫打死都不肯承認的秘密,所以此刻面對屋里四處可見的封在特制玻璃匣中的各種昆蟲,我只能硬著頭皮裝淡定。

  “白主子,這個……請笑納……”“蟲佬”將一個白信封雙手呈給我,我接過,稍微掂了掂,怎么覺著比之前報的數多了?算了,人家樂意,我又介意什么。

  “蟲佬”也不再說什么,領我們往里屋走。看著他的背影,我總覺著有哪里不對勁,卻說不清楚,回頭看樸松林,這小子平日里膽大心粗皮糙肉厚的,怎么這會兒也一臉緊張……

  要說這“蟲佬”,還真讓人捉摸不透。一年多前,他和妻子來到茗街,爿了個小鋪子開始做標本生意。他一副老實巴交的樣子,面相看起來起碼有40來歲,但據說他才30出頭。至于他叫什么名字、從哪里來,恐怕茗街上沒人知道。

  平時“蟲佬”話很少,除了進山捕蟲和窩在自己里屋制作標本,他大部分時間都守在鋪子里,一坐就能坐到黃昏時。不過,茗街上的孩子都很喜歡他,常來他鋪子里玩,膝下無子的他也很寵愛這些孩子,孩子們看中的蟲兒不管標價多高,他都不會吝嗇,任由其拿回去耍。

  關于“蟲佬”,我聽說最多的是他的手藝很特別,別人家的標本即便做得再精美,也了無生氣,只有他店里那些被禁錮在玻璃匣子里的蟲兒,同樣都是死物,卻看來栩栩如生,好似只是暫時停歇,下一刻就能活動起來。這樣的傳聞聽多了,以至于有時我路過他的鋪子,不當心看到臺面上的匣子,都會不禁加快腳步走過去。

  今天如此近距離看到這些蟲兒,才真正感覺到,非死,非活,最讓人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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