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靈魂附在另一個骨架里,去追逐和感受另一個人生,或平淡如水,或光怪陸離,那些都是你不曾擁有,卻極致渴望的世界......
當前時間:2019-11-19 09:1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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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贈劍

更新于:2018-03-17 17:20:34 字數:3246

  “我不覺得你會欠我什么,難道…”少年搖了搖頭,但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的眉頭皺起,但愿那是多想。

  要說這世間有人欠他什么,那還真有,他常常在想有些人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既然讓他降臨在這個世界,又為何將他徹底遺棄。

  要是時間重回十五年前,如若可以選擇,他寧愿自己沒有出生。

  盡管現在已是白晝,但他還是覺得有些傷感,幽幽的從他嘴中傳出一聲嘆息。

  嘆息,只有嘆息,被這個憂傷的時代選中,也就選擇了這個時代的憂傷,這就是宿命,老翁沉默。

  許久,他才說道:“在這大山深處結下的因,只有在你身上了卻這段果。還債,只是因為你是從這大山走出的人。”

  “原來是這樣。”短暫的傷感之后,少年很快便就恢復了正常。

  老翁又問道:“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平靜的說道:“離塵。”

  “好名字。”老翁贊譽了一聲,但是他的心底卻有其他的想法。

  “既要離塵,又為何入世,是因為那山的緣故嗎?可是亂世啊!何處亦不悲涼。”

  老翁沉吟著走到湖邊,右手向著湖心隨意揮去,一道弧形的水柱在他的手下破水而出,落在了他的身前。

  老翁的手一抹,被招來的水柱在他的面前匯聚成了一層水幕,沒有任何物體的支撐,水幕竟懸浮于空中,未曾落下。

  直到老翁將水靈結晶擺放到水幕上,從虛空中掏出一把巨錘,離塵才知道老翁所行之事。

  “老伯,你這是要鍛造什么?”

  “鑄劍。”老翁說完,手中的巨錘就朝著晶體奮力的砸下,這一幕仿佛讓離塵看見了他的四師兄,砸下鋤頭的樣子。

  轟的一聲,結局出乎意料,看似可以碾碎一切的錘子,并沒有傷害晶塊分毫。

  承載結晶的水幕蕩漾起了一層水花后,也沒有了動靜。

  “沒有火,沒有灶,這就開始鍛造,這劍又該如何去鑄?”在離塵的心中,這真是個奇怪的老頭。

  有過先前老翁用沒有魚餌的鉤子釣出一條龍的經歷,離塵不會再去質疑老翁,他只是好奇,這老伯終究能用什么辦法。

  “這天下還有比這烈陽灼熱的爐火嗎?這世間還有比這湖水更為純凈的爐灶嗎?”

  “這塊結晶是這片湖沉淀了萬載才凝聚的一塊精華,一般的火焰熔化不了,一般的爐灶也承載不了。”老翁解釋到。

  可是如何去讓湖水凝成灶,如何讓這陽光聚成火,這世間又有幾人能夠做到。

  離塵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他在老翁的身上見證了太多的不可能。

  雖說他自幼隱居深山,但那并不能說明他見識短淺。早在山上時,他就已讀遍了萬卷詩書,可那老翁許多的手段,他聞所未聞。

  一錘,一錘,老翁賣力的朝著晶塊砸下,雖說滿頭白發的他已是年邁,但是舉止間流露出的精氣神絲毫不比一個成年男子差。

  可就算如此,那塊結晶在巨大的沖擊力之下仍未改變形態,這一幕直到老翁揮出第十三錘時才改變。

  那一錘,砸入了天際的驕陽,勾入了烈火。那一錘,砸入了湖心的清水,鑲嵌了柔情。那一錘,砸入了醒獅周身的寒意,凝固成了一道鋒刃。

  但在離塵眼中,那一錘是砸入了整個世界,山水寫意都填入了晶塊之中。

  之后十三就成了老翁手下的一次輪回,每敲打十三錘過后,都會迎來一次質變,前面出擊的十二錘都是在蓄力,在等一次蛻變。

  第二次十三錘,老翁等來了一道劍風,砸入了一道庚金之氣,為其度上了鋒。

  第三次十三錘,老翁等來了一道劍光,砸入了一寸芒,為其寫上了意。

  每一次十三錘,都是一次輪轉,在離塵視線里,晶塊逐漸生成了劍的模樣。

  直到完成十二輪十三錘的敲打,老翁才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可是這一停下,離塵卻急不可耐,如同熱炕上的螞蟻。

  晶塊早就成了寶劍的模樣,猶如一件由水晶雕刻而成的工藝品。

  劍藏收錄了自古以來天下所有的名劍,離塵曾一一閱覽,要是論瑰麗程度,沒有一把劍能超出其左右。

  可是這把神劍還未完工,又怎能停下。離塵有一種預感,或許這就是他的猜測。

  十二輪過后,在那劍體上,多出了一層紋路,那正是水靈幻化成龍的模樣。

  當這把劍真正鑄就成功之時,豈不是水靈就會復生?可是到最后的緊要關頭,老翁竟然停下。

  鑄劍,他是外行,可是連他能感覺到這把劍還少了至關重要的一環,老翁又如何不知。

  老翁說道:“這把劍的鑄就并不算成功,現在你所見到的還只是劍胚。”

  離塵急切的問道:“那怎樣才算成功,劍胚要如何才能成為一把真正的寶劍?”

  那令人感到遺憾的美,是否能夠隨著寶劍的出世而伴生,他急切的想要知道。

  “你細看這劍身上的紋絡,這就是此劍的魂,紋絡黯淡無光,劍魂亦未復生。劍胚要修成正劍,便在于復生其魂。”

  “那老伯能為劍生魂嗎?”離塵滿臉希冀的問道,在這山野垂釣的老翁,在他的心中早已度上了一層無所不能的光環,就算他的師父,論手段之奇,也比不上這位老翁。

  老翁沉默,沒有否決,也沒有肯定。或許以前他能夠輕而易舉的做到,然而現在他不能。

  曾經他是名滿天下的鑄劍大師,可是許久他都再也沒有鑄就過一把名劍,不是他做不到,而是他不能。

  離塵握緊劍,仔細端詳到劍身上的紋路,可是他的思緒卻奇妙的落到了一個夢中。

  他來到了湖心,仿佛他就是水靈,他看見了一條真龍。

  真龍戲于水,他在水底觀望,徒留嘆息。

  真龍躍出淵,他在水底渴望,空生落寞。

  真龍騰上天,他在水底仰望,道盡奈何。

  那么一刻,他突然多么希望自己就是一條騰飛的巨龍,不在拘束于湖心的水底。

  這夢,一做就是幾萬年。

  直到湖邊來了一個白發老翁,他知道那人有可能幫助自己,他向白發老翁發出了自己的請求,老翁最初不愿意,可是卻也耐不住他的苦苦哀求。

  等了七年,他終于破出水面,那個維持了幾萬年的夢,終于變成了現實。

  他知道自己就要湮滅,卻還是喜悅的留下了一滴淚。

  淚,成了結晶,就是水靈一生的精華所在。

  每一個期待許久的夢都值得那份美麗。

  陷入夢中的離塵并不知道自己在干嘛,握緊劍的他悄無聲息的在劍舞。

  就像在山上很多時候,握劍在花叢中追著蝴蝶的他,無聲無息的在劍舞。

  劍舞不同于舞劍,舞劍是人帶著劍起舞,而劍舞卻是劍帶著人起舞。

  舞劍可以是胡攪蠻纏的雜耍,但劍舞總是契合天地大道中的某種意境,可遇而不可求,有多少人窮其一生也不曾遇見一次。

  陽光下,在離塵手中舞動的劍,宛如一朵花開。

  沒有流露出任何殺機,沒有釋放出任何劍意,美輪美奐只是在等一次夢回。

  老翁的眼中異彩連連,眼前這一幕,徹底反轉了他的認知。

  他能看見劍身上黯淡無光的紋路,正被陽光布上了一層光澤,這是劍胚在復生其魂。

  他能看見劍刃上纏繞的靈息,尋著劍身上密布的紋路延伸而去,這是寶劍在認主賜福。

  這種種超出常理的現象,老翁都可以視而不見,可是離塵為什么能夠在陽光下劍舞。

  誰都有可能在陽光下劍舞,可唯獨離塵不能,他是黑夜中的蛾子,又怎么能與陽光共存?

  離塵的意識還在隨著眼簾中那條水龍騰飛的軌跡而流動,他不知道他每一次舞動,都為劍上的龍紋附上了一層生機。

  本是黯然的回路,卻如春雨洗禮的菏澤,重新迎來了那份生氣,活脫的水靈在劍中迎來了新生,這一世,它是一條龍。

  “不可能,不可能,這不可能。”老翁還在他被顛覆的世界中無法自已,這一回終于輪到了他,震驚的不再是離塵。

  咔擦一聲,宛若鏡面被打碎,這一刻起這就是一把真正的寶劍。

  水靈濃縮的精髓,加入極致之冰的寒意,鑄就的冰魄寶劍。

  老翁仰著頭,看來這一次,他看走了眼,在他心中被他早就掐滅的一道念頭再次復蘇。

  他原以為他們會是同一類人,同樣的夜空,會有同樣的嘆息,所以并不適合。

  但是現在,他看見那把冰魄寶劍中復生的魂,那最好不過了。“哈哈哈。”仰天一聲長笑,不知道這是他多少年后,笑得最舒心的一次。

  離塵清醒時,還陷入一陣迷糊當中,可是隨即寶劍上傳來的一陣悸動,讓他欣喜若狂。

  那是一種靈魂的共鳴,仿佛血肉相連的奇異感觸,他知道水靈又活了過來,喜悅不知是源自他的內心,還是源自他手中的劍,或許兩者都有。

  離塵激動的向著老翁行了一禮,在替水靈道謝,他自己也沒有意識到他憑什么替水靈道謝。

  “緣也,命也,寶劍配英雄,想來你也不會辱沒了它。”老翁笑著說道,便把劍贈與了離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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