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靈魂附在另一個骨架里,去追逐和感受另一個人生,或平淡如水,或光怪陸離,那些都是你不曾擁有,卻極致渴望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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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燕青衣

更新于:2018-03-16 10:37:51 字數:5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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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趙老家主與幾位老仆皆數驚愣在當場,看著眼前卷縮而有些發抖的少年,心中升騰起駭然之意,無以加復。

  那老仆手里的趙弘更是大哭大鬧地嚇得尿了衣褲,小小的身子不停地顫嗦著,似是被眼前少年的丑陋嚇得魂不附體。

  盤坐在門檻旁的少年,似是被陌生人的到來驚得不知所以?卻是一臉茫然地目視這面前幾個陌生的面孔,周身禁不住有些顫微,似乎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刺激,一雙充滿死氣的眼瞳竟然透射著一股無比的悲哀怨念,令人看了著實有些發寒,內心發沭。

  更讓人驚異的是,少年胸口處貼著一張鬼畫符,那顆可怖的面容就是把小趙弘嚇得尿了褲子的罪魁禍首,只見其臉龐之上,左半邊陰黑一片,右半邊枯黃如土。

  尤其陰黑的那半邊竟然好似一灘腐爛已久的腐尸肉般,連帶著雍腫的像只牛眼的眼球,不是地滴出一兩滴渾濁泛黃的黑水墨液,那似乎不是眼淚,而是腐肉中滲出的濁水,污瘁不堪。

  另一半臉卻是枯黃干枯,仿佛輕輕揭開伏在上面的那張皮,看見的便會是顴骨,枯燥的肉皮任誰看了都會一身發麻的雞皮疙瘩,整個人蹲在那里,活脫脫像一個毫無生氣的小僵尸,說是白日見鬼亦不為過。

  那張可怖的陰陽臉,恐怕連鬼見了也要被嚇跑,怪不得趙弘會被會生生地嚇尿了呢!這張幾近恐怖的臉注定成為趙家小少爺出生以來第一個噩夢。

  “你,你是、人是鬼?”

  半晌,趙家主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頻率,和身旁幾個年老的仆從驚駭地對望一眼,勉強提起嗓子有些弱弱地問道:

  只是他話剛已出口便后悔了,若是鬼妖之流,又怎敢在燕大師的宅門逗留,恐怕早早被燕赤霞老道給超脫了。

  那便是另一種可能,這丑陋少年定然是和燕大師有莫大關系的人了?在趙家主問話時,縮蜷在地的孤影似乎在顫抖,丑陋、臃腫的怪眼之中似乎婆娑著霧氣,趙家主似乎發覺自己話里的不妥之意,沉思之余忙改口道:

  “你、是燕大師的什么人?”

  “哇、、嗚嗚、、”老仆懷抱的小少爺再次猛地放聲嚎哭,倒是把正在問話的趙家主下了個蹌踉。

  “趙、趙老爺,我看我們還是快些回去吧!他那、那張臉太恐怖了,而且這里邪乎地很,小少爺、小少爺現在全身燙的厲害,可能著實嚇到了。”抱著趙弘的老仆似乎也不愿在這里多呆片刻,顫顫巍巍地訴說道。

  幾人對視一眼,都充滿一股沒來由的懼意,駭然之情溢于言表,更何況年紀一大把,頭一遭看見如此邪乎、猶如鬼魅般邪乎的鬼臉,都受了不小的驚嚇。

  趙家主甚是疼愛孫子,見其似乎嚇掉魂一般,也不管拜訪燕老道的事情了,擺手招呼眾人一一退走,幾個年邁的老家伙,那速度跑的比兔子還要快上三分。

  看著漸去漸遠的身影,斗笠少年一聲低微的嘆息,伴隨著兩顆豆大的淚珠滾滾滑落,眼睛之中充滿一股無形的絕望、悲苦,漸漸轉變成一副茫然,好像整個世界對他來說已經毫無意義一般,少年顫抖著手,撿起被丟在地上的斗笠戴在自己丑陋如鬼魅的頭上,依然茫然不知所措地望著天邊無盡的蒼穹。

  自此以后,趙家主卻再也沒有來拜訪過燕赤霞,大概是因為怕見到門口的那張陰陽臉做噩夢吧!

  那日回去以后,他疼愛之極的小孫子,趙弘小少爺卻一直處在渾渾噩噩之中,不時地嚎哭一陣,不時地大叫有鬼,弄的整個趙家大院人心惶惶,不得終日,一家人束手無策,也請了城里的郎中,三月后才慢慢揮去噩夢。

  這期間,歸來的燕赤霞倒是親自上趙家拜訪了一次,畢竟被自己的徒弟給嚇到了人家疼愛的孫子,多少也得慰問一下。并向趙家人說明,那個盤坐在門檻旁的少年是他的徒弟,因為天生怪癥陰陽臉,導致長相怪異,故而嚇到了趙家少爺,還請原諒則個之類,并親自送了幾張安神符以保趙家少爺無恙云云。

  話雖如此,可趙家主還是心有余悸地叮囑眾家仆以不要去招惹那個天生怪癥陰陽臉的燕大師的徒弟,以免嚇壞了膽小的。

  顯然,在趙家大院中,依然把斗笠少年真正視為怪胎了,久而久之,大家便心照不宣地知道了一件事,燕大師的徒弟是個不折不扣的陰陽臉,凡人莫近、鬼神勿擾。

  就這樣,清風鎮因為趙家的到來已然平平淡淡中過了三年,當初黑山老妖事件已漸漸被時間沖淡,被人們遺忘,而鎮中的人氣漸漸旺了起來,趙家大院理所當然地成了清風鎮的唯一大戶,當年帶來的老仆以及家丁也各自奠基了家業,開枝散葉,皆以趙家為首。

  如今的清風鎮大大小小也有了十多戶人家,當年被嚇得尿褲子的趙小少爺業已十三光景了,儼然成了一表人才、俊朗少年,只是眉宇間依然多了幾分浮夸的世家公子的傲慢之氣。

  趙少爺雖然是朗朗少年,可仍然有一件事情令他刻骨難忘、耿耿于懷,便是當年把個把自己嚇得尿了一褲子的陰陽臉、燕赤霞的徒弟,對此趙少爺視為終生恥辱,此事被他銘記于心,久久不能釋懷。

  不過趙家主宅心仁厚,嚴令過任何人不得去燕大師哪里尋找麻煩,也許是出于善心、也許是礙于燕大師當年親自送安神符的情面,趙家主期間還差人送過一些破舊的衣物,只是那些被差去的仆人卻在送衣物之時,只是遠遠低擱置在斗笠少年的幾丈外,便捂著鼻口匆匆返去。

  燕大的門檻旁,少年依然如故、木訥呆板地縮蜷在地,周身隱隱散發著一股悲天憐人的茫然,毫無生氣可言,頭上依然帶著斗笠,似乎更破了,不過和三年前相比,少年的身影卻是長了不少,唯一不變的是,少年的胸前依然貼著一張鬼畫符,那張人見人怕,鬼見鬼愁的臉,卻依然不曾改變,甚至更甚。

  “青衣?”

  不知何時?燕赤霞自院內走來,駐足在斗笠少年的身后,慈祥而沙啞地喚了聲,和別人唯一不同的是,燕老道并沒有捂著口鼻說話。

  “師傅,有什么事嗎?”

  斗笠少年并沒有像弟子該有的禮儀一樣恭敬,甚至連眼皮都懶得抬起,慵懶而散漫的聲音竟然還帶著幾分生澀的稚氣,大概是因為說話很少,不夠熟練吧!

  燕赤霞略顯老邁的臉龐出現幾絲不忍,巴下的札須胡子已有半尺,禿禿的天靈蓋一片光亮,周遭希拉地張著一根根可有可無的白發,一件穿了數十年的破舊道袍披掛在身,哪里有一分降妖大師的影子,倒像個十足的邋遢落魄道士,只是在邋遢落魄間,他那雙銳利的眼角多少透露著幾絲當年的捉鬼大師風范。

  燕赤霞眉宇間透著一股無形的濃重愁緒微微開口道:“青衣,為師這次要出去很久,少則三月,多則一年便會回返,我已經為你準備了足夠的干糧,為師不在你可要好好照顧自己啊!切記不可到鎮中亂跑嚇壞他人,這次一定會尋到鐘馗師兄的蹤跡,救你于苦海。”

  “又要離開了嗎?”

  少年聞言,呆板木訥的身形微微一震,旋即歸于平靜,半晌才開口不情愿地期期艾艾道:

  “師傅,您老人家不要再離開了好嗎?我本來不該來到這個世間的,您、您不要再去尋找那位不曾謀面的鐘馗師伯了,這十幾年您已經為徒兒奔波的夠多了,徒兒知足了,或許,這是我的命我認了便是!”

  說著,少年投在地上的影子又開始顫抖起來,一股無形的悲涼之意在少年的周圍蔓延、充斥開來。

  “青衣,你怎么可以萌生死志,向命運低頭?你、你還年輕,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我天師門的弟子決不允許自甘墮落,我燕赤霞的徒弟絕不會自慚形悴,人活著總要做點什么?不應如此消沉!至少活著你才有希望啊!”

  燕赤霞嚴厲地責備道,語氣中卻帶著幾分悲憤,幾分不忍,心中暗自悲嘆,天師門在他手中變成了一份責任與恥辱,連自己的徒弟都救不了,妄為天師傳人啊!但也不能怪他,天師一門擅長捉鬼除妖,卻不擅長救死扶傷。

  只是燕赤霞的責備聽在斗笠少年的耳里,卻被他理解成了嘲諷,試問一個將死之人如行尸走肉般活著,那是多么悲哀痛苦的事情?更何況是十幾年如一日地這么活著,真是生不如死啊。

  “做點什么?我能做點什么?有能夠選擇做點什么呢?像師父以前一樣每天只為了替天行道,與鬼妖之流打交道嗎?那不是我的專長,不是嗎?”

  少年語氣很平淡,仿佛一切對他來說已經毫無意義,不在抱有幻想,感覺此時的自己連呼吸都有些多余,不禁有些諷刺地道:“陰陽絕戶體,注定我只是一俱行尸走肉罷了,師傅,請您老告訴徒兒,我的時間是不是不多了。”

  “胡說。”燕赤霞生氣地喝道:“陰陽絕戶體是可怕,但卻不是沒有希望,只要為師找到鐘馗師兄,以他勝過為師千百倍的能力,絕對可以醫好你的,你若是這樣自甘墮落下去,才是真的沒有希望了,這次為師無論如何也要找到他,你且安心在此等我便是。”

  雖然燕赤霞一副凜然教誨之氣,仍然難言眉宇間那份窘迫感,顯然,少年適才的話語說的十分正確,恐怕生命之危依然臨近。

  陰陽絕戶體---燕老道太清楚了,徒弟燕青衣天生的體質,注定他這輩子只能如行尸走肉般痛苦地活著,心中一陣暗嘆:“孽緣、造孽啊!!!”

  所謂陰陽絕戶,乃道家亦稱之為活死人,即半人半鬼,猶如僵尸般在世間存活著,說是行尸走肉亦不為過,乃是人鬼結合后的一種天生怪胎。

  像燕青衣這般,體內不但毫無先天陽氣,三魂七魄竟然無法相之融合,導致一副可怖的陰陽臉,更是萬中挑一的倒霉蛋。如此陰盛陽無,便無法吸納天地靈氣為已用,更不能利用陰陽調和之氣進行修煉了、正所謂孤陰不長、獨陽不生,三魂衰竭、七魄不容,陰陽相分、魂魄相離,視之為絕戶也!

  而且,這種體質腐蝕靈魂,每活一刻消耗的便是生命靈魂,每到天地陰陽交替之時便會受到莫大的痛苦。陰盛陽缺,稱之為天地不容的存在,必然會受到天罰,故而茍延殘喘存活于世,也是行尸走肉,形如鬼物無異。

  少年胸前的那張鬼畫符,便是燕赤霞傾力制作的陰陽和合符,其作用便是時刻幫助少年調和體內陰陽二氣,減輕天地交替時少年所承受的莫大痛楚。

  青衣抬起手,輕輕摘掉頭上的那頂斗笠,一張可怖的鬼臉仰望著無盡蒼穹,落日的余暉映射在臉上,頓時令他感覺一陣的熱燥,幾滴濃黃惡臭的水珠自陰黑的半邊臉上滲出,令他半邊幾近腐爛的臉一陣陣的抽緊,讓人看了有些發沭、遍體生寒。

  “希望。”轉過頭,青衣靜靜地看著身后的燕赤霞,奇丑的眼睛中毫無生氣、光澤,充滿迷茫、呆滯的眼神,透著一股哀莫大于心死的氣息。

  只是淡淡地說了兩個字,少年的頭再次扭過仰望著蒼穹之壁,短短的兩個字似乎在嘲笑燕赤霞的掩飾,到了這種茍延殘喘的地步還會有希望可言嗎?是做徒弟的不懂還是做師傅的在壓根裝不懂呢?少年暗自搖了搖頭,內心灰敗地嘆息道:“對于我來說,活著只是一種奢望罷了,唯死方能解脫!”

  燕赤霞蒼老的臉色頓時有些黯然,他看的懂那雙眼神中流露的不是期待,而是痛苦、哀默、心死、絕望,甚至還有一點沒來由的恨意。他在恨誰?是恨他的父母還是恨我這個不稱職的師傅呢?誰有錯誰之過!那不過是一段感動天感動地的人鬼情緣,是一段天地絕唱,何錯之有?要說有,也是因為天道下的人鬼殊途,天道不仁,以萬物為鄒狗,這是宿命的悲哀,也是青衣的悲哀!

  燕赤霞不禁長長嘆息一口氣,學著少年的模樣抬頭目視著無盡蒼穹,發自肺腑地感慨自喃道:“道道道,非常道,錯錯錯,誰之過?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道?天道昭昭,冥冥中自有注定,不知師傅所說的道是指天嗎?記得您以前告訴徒兒,只有修仙之人才是修行天道、信仰天道的人,像徒兒這種被天唾棄懲罰的人,是不是也是道途中的注定?”青衣心中毫無波瀾,十幾年如一日仰望頭上的蒼穹,他始終不明白燕赤霞口中的道是怎樣的存在?或又存在哪里?

  ”青衣,天道無量,大道三千,每一種存在都是有道理的,那些高高在上的修仙者也不過是天道之下萬千道途的一種,我們天師門的道雖然包羅萬象,卻也只是一種道途,試問一個人的力量又怎能斗得過天呢?祖師張道陵人稱五斗先生,可知天下事,不也是淹沒在道途之中了嗎?天若能斗得贏,每個人的命運豈不是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那生與死又有何區別?你的存在并不是天地不能容忍,而是你沒有掌控自己命運的能力,所以只能聽天由命、任由擺布罷了!”

  “如師傅所說,天道下一切存在都是有道理的?我不懂我這樣的怪胎又是為了什么而存在?難道是驗證人與鬼之間的奇跡嗎?徒兒是不是可以這樣理解呢?道無處不在!掌控自己的命運,恐怕只有掌控天道才行。”

  青衣收回仰望穹蒼的目光,他知道這樣無言地質問蒼天是不會有什么結果的,自己是個怪胎多少可以理解,若說自己是個奇跡卻是牽強地很,對于天道來說,絕對是不允許這樣的存在的,除非自己真有能力掌控天道,才能掌控自己的命運,脫離被命運摧殘的桎梏,擺脫天罰的枷鎖。但是!對少年來說,活著都是一種可望而不可即的奢望,又哪里有什么能力奢求掌控自己的命運的能力呢?

  燕赤霞多少有些驚愕,沒想到自己這個整日只能仰望看天的徒弟竟然有了如此深的感悟。他只知道驅鬼除魔、降妖衛道,卻從未想過人怎么可以掌控天道、掌握自己的命運,不禁有些語塞,愣在半晌不發話。

  “師傅,您為什么要收徒兒為徒?您知道陰陽絕戶體意味著什么,對于一個正常人來說,徒兒連個廢物也算不上,只能說是個怪物,一個人見人怕鬼見鬼愁的怪物,天生的體質注定我沒有修習天師門術法的資格,師傅一直說那段人鬼情是千古佳話,我很好奇我的父母?一個怪胎到底有著怎樣的背景?”

  青衣柔弱的聲音夾雜著一分不安的好奇,似乎這個問題在他的腦海中糾纏了N多年了,卻始終沒有問出來。燕赤霞看得出來,少年被這個問題壓得很痛苦,他看到在少年吐出問題時,輕輕地吁了口氣,似乎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

  燕赤霞同時也不禁有些驚訝地看了少年日漸趨向成長的臉,眼前的小子終于不是那個終日沉侵在悲傷的命運之中的迷茫孩子了,對方的眼神中明顯彌漫著一股求知欲,多了一些自己也看不懂的東西,那是對親情血脈的眷戀嗎?不過這樣也好,至少徒弟有了自己對事物的想法。

  但燕赤霞不知道的是,少年其實心里想得很簡單,他只是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樣的父母才會生出自己這樣的怪胎?又是怎樣的父母會把自己孤零零地丟棄在這個世上?如果燕赤霞知道徒弟會這么想,肯定會為徒弟的想法感到郁悶。

  “你、你的父親,他叫寧采臣!”黃昏的余輝下,燕赤霞仔細注視著柔軟的少年身影,久久嘆息一聲,終是緩緩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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