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靈魂附在另一個骨架里,去追逐和感受另一個人生,或平淡如水,或光怪陸離,那些都是你不曾擁有,卻極致渴望的世界......
當前時間:2019-11-20 05:42:29
  1. 愛閱小說
  2. 仙俠
  3. 鐵血蕩魔志
  4. 第一章 家破人亡,子歸何處

第一章 家破人亡,子歸何處

更新于:2018-03-18 14:04:50 字數:8491

字體: 字號:
  深夜,大雨滂沱,四處并不見一盞燈光。

  大雨如注,絲毫未有停歇跡象,四周夜色深沉。

  突然,空中閃過一道白光,光閃處,泥濘地上已站立一個紫袍人,落腳之處是一所正在建造的新房,說是新房,卻是尚未上梁,泥匠及木匠工具兀自放在地上,雖有大雨,也未收起。許是這幾日里雨未稍歇,上梁卻是無法進行。紫袍人佇立良久,不知在思索什么,一直一動未動,正在此時,遠處空中閃出一團電光,說是電光,在旁人看來,實則如螢火無二,那紫袍人卻是一驚,暗道:“他竟然也來了”。那電光瞬間即至,現出一個人來,那人整個里裹在黑袍之中,連眼睛也未露出。紫袍人仍然無動于衷。良久,那黑袍人先道:“我來此,僅為一事,那便是不能讓你成得此事”。紫袍人緩緩地道:“鬼巫何時成人之美過?不過,現下我卻不會與你糾纏,你看東南方向,異變正在發生,若不加以阻止,一旦他蛻變成功,世間定然不會安寧,你我也甭想置身事外”。那被喚作鬼巫的道:“不錯,相比眼前之事,還是先應付異變為重,不過,你也休想留在此處”。紫袍人哈哈笑道:“不陪你去是不行的,走吧”。言畢,亮光閃過,一道白光,一團電光,兩抹光華向東南方向飛去。

  次日,大雨停歇,陽光照耀大地。

  “噼噼啪啪”,“噼噼啪啪”。響聲中有人高聲唱道:“一對‘和合’笑嘻嘻,你向東來我向西。你向東面摘仙果,我向西面采蟠桃。蟠桃仙果都采到,代代兒孫戴紗帽”。

  原來昨夜的新房處,今日正在上梁,爆竹噼啪作響,卻是房上一個木匠在邊跳邊唱。地面雖然仍是泥濘,仍有眾多親戚鄉鄰前來祝賀上梁之喜。這所新房主人姓周,單名一個方字,年已五十有三,膝下一兒一女,女兒年方十四,名喚李雪慧,之所以姓李,是因這雪慧原是周方之妹的女兒,雪慧的父親因病早亡,其母早年喪夫,不久也抑郁而終,這雪慧便從小跟舅父家一起過,周方亦待其如親生女兒一般;兒子比雪慧小一歲,取名逸辰。周方家境貧寒,仍然省吃儉用,讓兩人在村中學堂念書,兩人也不負所望,小小年紀,便能吟詩誦詞,理解其中含義。

  這幾年風調雨順,更無蝗蟲擾亂,幾畝田地收成不錯,手里余些銀兩,周方便想著起所宅子,住得寬敞些。筑房倒也一切順利,只是將近上梁時,大雨不停,耽擱了幾日,好在今日晴空萬里,又是一個適宜上梁的吉日。是以,木工,泥匠都早早到此,忙活起來,眾鄉鄰亦前來道賀。

  這時又聽房上木匠唱道:“一片綾緞一片紗,我把綾緞高梁掛。親朋趕來齊慶賀,喜盈滿堂兒孫旺”。原來房梁已經安放就位,木匠唱的是上梁歌八步歌中的最后一首了。這時周方按照鄉俗,分發早已做好的蒸饃,眾鄉鄰紛紛道賀,其中也有送了禮物來的,周方道謝不已。

  正在此時,西邊方向傳來了一陣“踏踏踏”的馬蹄聲。周方凝目望去,只見聲音來處,數騎駿馬沿著青石路疾馳而來,轉眼間便已到了眼前,周方這才瞧清,原來是本縣父母官的三位官差,為首那人面色黑如焦炭,名叫王九,此人仗著在衙門做事,每日里泡在酒樓吃酒,卻是從不給錢的,起初有幾個店家找他要過錢,被他幾頓胖揍,又無處說理,慢慢地再也沒人找過他了,人人平日見了他都叫九爺,背地里都稱他為“王八的兄弟”。后面跟著瘦如竹桿的趙高和那肥頭大耳李進,這兩人一母同胞,卻是一個姓趙,一個姓李,原來,趙高幼年之時,家境貧寒,其母楊氏難以忍受生活窘迫,偷偷的跟了個自稱多金的李姓漢子私奔,等到從譙縣逃至淮安,才知那李姓漢子所言全然不實,沒奈何,只得跟了他艱苦度日,一年后生下李進,那李姓漢子想孩子已然出世,楊氏也必已死心,便乘船北上回到老家,誰曾料想,那楊氏居然又偷偷跑去尋那原配,如是再三,李姓漢子硬是被其活活氣死,楊氏倒也干脆,索性帶著李進同原配一起生活,四口之家倒也安寧的過了下來,居然連李進姓氏也未更改。

  “吁,吁”,王九三人勒住了馬,旁邊老童生李二叔道:“想必是縣太爺知曉我們周老哥造房,特遣幾位官爺前來道喜,多謝多謝啊。”王九撇了他一眼,冷冷地道:“你讀了一輩子的書,怎么還是個童生?”李二叔被他搶白,翻翻白眼想說什么,胡屠戶扯了他一把,才沒說出來。王九見他不言語了,才說道:“這是誰家造房啊,房主呢?”周方心中雖痛恨這些官差,但亦不敢開罪與他,忙走出作了一輯道:“小人周方,便是此間房主,不知九爺到來有何見教?”王九盯著他道:“從即日起,凡新造房舍,每間需納房捐三兩白銀,你時運不錯,正趕上起征之日。”話音剛落,人群中便一片驚訝之聲,有人高聲道:“敢問這房捐,是有戶部公文,還是皇上御旨”?說話之人是張大伯,此人正義感極強,凡遇不公之事,皆據理力爭。王九瞪了他一眼道:“是本縣主簿和縣太爺的當堂立斷。”張大伯道:“縣太爺的當堂立斷,那要王法作······”,話未說完,便被胡屠戶堵住了口。周方心道:“縣太爺這幾年巧立名目,豪取強奪,錢財幾已用之不盡,卻怎地仍盯著百姓的幾個小錢,現今也只能破費些許了。”想到此處,便道:“九爺自然到了,便先請移步到旁邊酒家,用膳之后,小人自當交付房捐”。王九哈哈笑道:“算你識得大體,用膳不必了,我尚有緊要事做,你交出稅銀,我便去了。”周方拍拍額頭道:“九爺要忙,哪個敢留,這房捐,請九爺擔待些許。”說著在懷里摸了一陣,尋出一兩銀子,雙手捧上,王九見其摸索半天,只有一兩銀子,面有慍色,冷冷地道:“你這是打發叫化子嗎”,周方忙道:“九爺勿怪,實則是造房所需費用甚大,小人實在是尋不出這許多銀子出來,請多擔待。”王九哼了一聲道:“你三間房舍,應收你九銀兩子,你卻拿一兩出來,莫不是消遣與我?”周方慌道:“小人不敢,小人不敢,雖然這幾年風調雨順,但我一家老小用度全靠這幾畝薄田,現如今,造房已用盡積蓄,卻是無論如何拿不出更多銀子來,請九爺減免則個。”后面趙高李進聽得不耐煩,嚷嚷道:“你這老兒,莫耍滑頭,若不交足銀兩,看我不把你這破房扒掉,快點交來,快點交來。”這時胡屠戶道:“幾位官爺莫動氣,這周兄弟是老實本分的人,決計不致于有錢不交,大家都是鄉里鄉親的,饒恕則個,饒恕則個。”眾鄉鄰也附和稱是。趙高李進怒道:“我看是敬酒不吃吃罰酒,看來不動真格,銀子是不交的。”說罷馬鞭空中虛劈,啪的一聲響,眾人皆以為這二人是耍耍威風,嚇唬人來著,哪知趙李二人馬鞭又起,啪啪兩聲響處,卻是抽在周方身上,脖子登時便現出兩條紅印,周方心下惱怒,想起這幾年為營造新房,一家人省吃儉用,未曾想時運不濟,遇到這種事情。張大伯道:“幾位官爺,周兄弟一生命苦,好不容易有了遮風避雨之所,銀子之事,請寬限幾日,湊齊后定當送與官爺。”那趙高李進怒道:“要交就交,推三阻四,分明是想賴賬,如若再胡攪蠻纏,看我不把你房子扒掉。”周方愈想愈怒,啞聲道:“幾位官爺,就憑縣太爺的一句話,便不叫我等小老百姓活了嗎?”王九怪眼一翻,馬鞭一指,道:“你這老兒,分明是抗稅不交,看我不收拾與你”,“啪啪啪”馬鞭響處,周方被打倒在地,原來是三人一齊出手,未等旁邊眾人勸說,馬鞭“啪啪啪”聲再次響起,余人被打得四散逃開,連那泥匠木匠等也一個不剩,再也無人敢去勸阻。那周方倒在地上,正欲起身,三人圍將上來,揚鞭又打,冷不防旁邊奔出一人,伸手抱住王九后腰,向后猛扯,王九回首一望,見是一農婦緊緊抱住自己。這農婦便是周方結發之妻張氏,因今日上梁,便早早地去集鎮上準備正午膳食,許是因為大雨初停,集鎮上商販不多,張氏走東奔西備齊膳食后,已近正午,便急急趕回,將到家時,遠遠望見許多人四散奔走,不知出了何事,奔至近前,卻正望見三人毆打丈夫,這張氏是火爆脾氣,二話不說,沖上前抱住王九后腰,那王九火起,一拳打出,正中張氏鼻梁,立時鮮血直流,卻聽王九一聲怪叫,原來是張氏急了,張口咬住王九腰間,此時天氣尚熱,著衣不多,一口咬下塊肉來,王九哇哇直叫,甩掉馬鞭,從腰中撥出佩刀,張氏還想再咬,被一刀砍中腰際,接著又連砍數刀,張氏的雙手慢慢松開,倒于地上,眼見得活不成了。那邊趙高李進卻也呆了,一時竟愣在那里,周方撲至張氏跟前,抱起他的頭,呼喊著,張氏慢慢睜開雙眼,想說什么,終于沒說出來,周方感覺手臂一沉,張氏已然死去。周方頓覺眼前一片漆黑,心中悲苦之極,想起往日夫妻情誼,今日卻陰陽兩隔,不覺怒火中燒,咬咬牙,跳將起來,瘋了一般,撲向王九,王九愣了一下,似是沒想到這個老實人竟也會暴怒如此,愣了一下的工夫,周方也不知哪來力氣,劈手把刀奪將下來,舉刀便砍,王九這才回過神來,忙不迭的閃避,俗話說一人拼命,十人難當,那王九也僅是三腳貓的把式,這時博起命來,只有狼狽閃避的份,趙高李進也回過了神,叫道:"反了,反了",二人抽出佩刀撲向周方,王九東閃西避,話都無法出口,仍不免被劃了幾個口子,這時,趙李二人已追至周方身后,揮刀便砍,正中其后腦,周方撲倒在地,但手中佩刀仍砍中王九后腳跟。王九怪叫連連,瘋了般,轉身對著周方尸身連踹幾腳,仍不解氣,抬頭望見新房,不顧疼痛,爬上房頂,用力推那房梁,那梁慢慢傾斜下去,終于“轟”的一聲巨響,墜落地面。這梁只因剛剛安放完畢,尚未固定,是以才會輕易倒掉。王九眼見房梁倒塌,出了胸中惡氣,不由得哈哈大笑,笑聲未落,腳下一滑,一交摔了下去。這房子雖不高,僅有丈余,摔下去輕傷怕是難免,王九今兒個運氣不壞,正落在土堆上,絲毫沒有受傷,只是驚了一身汗,待起身出來,只聽趙高李進齊聲叫道:“哎呀,不好”。王九納悶,甚么不好,猛感覺不對,回頭一望,一堵墻正砸向自己,哪來及躲閃,便被整個壓住,趙高李進快步進來,見王九被壓在下面,趙高喊道“不要驚慌,我來救你”,跳到王九身上,用力猛踩,只是并不搬那石塊,本來王九受傷不重,哪知趙李二人拼命在上面踩踏,又氣又急,一口氣沒上來,雙眼一瞪,一命嗚呼。趙李二人生怕他沒有死透,又拼命踩了幾腳,眼看活不轉了,才扒開土石,負起王九尸身,到得外面,高聲罵道:“周方老兒,謀害差官,待稟明縣爺,重重處置。”一邊罵一邊把王九橫放馬背,二人跨上馬,飛一般去了。

  胡屠戶見他們走的遠了,這才奔來,眼見得周方夫婦二人均已氣絕,心中也自悲傷,張大伯并李二叔等人也聚攏過來,都嘆道:“周方真是命苦,最可憐還是兩個小孩子,現在尚在學堂念書,今后日子可如何過法。”胡屠戶道:“是啊,兩個小孩待會便要散學歸來,周方夫婦與大家伙也相處和睦,我們須幫他們拿個主意,把這后事料理了。”眾鄉鄰紛紛稱是,張大伯道:“如何幫法,胡老爹拿個主意便了。”正說話間,遠處傳來“叮,叮當,叮當”的聲音,眾人循聲望去,遠處快步走來兩人,叮當之聲漸近,才瞧見走在前面是一位少女,十四五歲年紀,眉目如畫,面若朝霞映雪,后面那位少年,比少女略小一些,俊爽清秀。這兩位少年便是周方女兒李雪慧,兒子周逸辰,二人散學歸來,一路說說笑笑,將近家時,見自家門前聚了許多人,還道今日上梁,前來道賀的,走的近了,感覺不對,眾人瞧他們的眼光也是有異,突見爹娘躺在地上,血流了一地,二人慌不迭撲將過去,扶起來左搖右晃,哭喊道:“爹,娘,你們怎么了?”怎奈周方夫婦已死去多時,無論如何搖晃喊叫,皆是無法回應了。雪慧抬起頭哭道:“各位伯伯叔叔,我家里出了何事,怎么爹娘都慘死這里?”張大伯憤憤地道:“還不是本縣的幾個狗官,為了幾兩銀子,殺人扒房。”當下胡屠戶將事情原委說了一遍,只聽得李雪慧銀牙緊咬,滿面悲憤之色。胡屠戶又道:“人死不能復生,哭也無益,眼下還是將二位老人入土為安的好。”雪慧頓首道:“我兩年幼無知,還請各位伯伯叔叔們主持此事,感激不盡。”回頭見周逸辰仍哭泣不止,顫聲道:“弟弟,弟弟?”周逸辰陡遭大變,悲痛至極,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雪慧含淚向眾人拜道:“全憑伯伯叔叔們作主。”說著又拜了下去,眾人見雪慧經此劫難,仍然沉穩持重,心中皆暗暗稱贊。胡屠戶望向眾人道:“周方夫婦在世時,與鄰為善,現在遭此不白之冤,我們雖不能為其主持公道,幫其安排身后之事卻是責無旁貸,大家瞧現下如何是好?”李二叔道:“胡老爹言之有理,你就安排下來,大家伙去辦就是。”眾人齊聲附和,胡屠戶道:“既如此,我便安排,大虎二虎,你們兄弟懂木工,這里有木料,要勞二位拿去連夜趕出兩具棺木,”人群中兩個聲音道:“不消胡老爹吩咐,我們兄弟定然不會誤事。”胡屠戶便又從懷中拿出些銀子著人買香燭紙錢,壽衣瓦盆之類,余人便自散去辦理。雪慧向胡屠戶拜道:“多謝胡伯伯,我和弟弟永不忘伯伯大恩,只是又讓您花費銀兩,小侄實在是過意不去。”胡屠戶:“些許小錢,當不得事,如今天色將晚,這里泥濘潮濕,不如到我家暫住一晚。”雪慧凄然道:“承蒙伯伯好意,想父母在世時,不曾盡得半分孝心,今晚我倆還是陪陪爹娘吧。”胡屠戶嘆了口氣,囑咐了幾句,轉身回去了。

  夜已深,周逸辰雙眼紅腫,心中所想的盡是父母在世時的歡聲笑語,現如今二老撒手而去,不覺悲從中來。雪慧勸道:“弟弟,家中遭此大難,父母之仇非報不可,眼下他們有官府撐腰斗他們不過,也不能去衙門告狀,我們這些小老百姓,去衙門便是沒來由地自找苦吃。”周逸辰忍住淚水道:“姐姐看該當如何是好,我心中煩亂的很,一切聽姐姐安排。”雪慧手搭住周逸辰肩膀,道:“這里是呆不成了,我有一位表叔,在京師做買賣,朋友眾多,不乏有權有勢之人,為今之計,先投奔與他,請他為我們主持公道為父母報仇。”周逸辰點頭允了。

  翌日一早,胡屠戶攜眾人趕來,喪葬用品雖未一應具備,但棺木香燭之類總是有的,眾人抱起周方夫婦二人,更換壽衣,安放棺內,眾人抬起二人靈柩向不遠處山上行去,李雪慧及弟弟跟在后面放聲痛哭,眾人無不悲戚。

  到得山上,眾人把周方夫婦合葬一起,因周方夫婦死的突然,連個墓碑也沒有。李雪慧和周逸辰伏地大哭,眾人心想:“這兩個小孩子,當真命苦啊。”胡屠戶道:“人已死去,哭也無用的了,現今后事已了,你兩個作何打算?”李雪慧止住哭聲,道:“眼見得這里是呆不成了,說不定那些狗官因王九之死再來生事,我們姐弟二人已決定到京師去,到那里尋我表叔,讓他主持公道,”頓了一頓,又道:“今日各位伯伯叔叔的大恩,我們姐弟銘記在心,他日定當圖報”。說著拉著周逸辰手,向眾人磕頭。胡屠戶道:“此去京師,路途遙遠,你們二人從未出過門,但這里卻也無法再呆下去,既是決定去了,那當路上小心,我這里有些散碎銀子,拿去做盤纏吧。”胡屠戶從懷中掏出二兩銀子來,李雪慧想說不要,但已被塞入周逸辰手中,眾人都道:“你們家中造房,銀子已用盡,也沒值錢家什變賣,這錢你就收下吧。”言畢,也有掏銀子的,也有送些衣服的,李周二人含淚收下,又向眾人跪下磕頭作別,眾人紛道:“路上小心。”李周二人揮淚下山去了。眾人望著他們背影,無不搖頭嘆息。

  李周二人下得山來,走不數里,不時回頭張望,生活了十幾載的故鄉,漸漸遠去。周逸辰道:“雪慧姐,這一去,不知道何日方能回來。”李雪慧道:“弟弟,父母大仇未報,我們一定會回來的,定不會讓這些惡人逍遙多久。”周逸辰恩了一聲。說話間,前面出現了一片密林,李雪慧道:“我們抄小道穿過這片林子,就能到達渦河坐船了,這林子我以前來玩過,看到有獵人在挖陷阱,要小心才行。”二人走入樹林,但見地上光影斑駁,看不清路徑,想是知道此路的人不多。高大的松樹、泡桐樹把陽光遮蔽,旁邊矮樹與花草上還沾著露珠,遠處傳來幾聲蟬鳴。二人行了一會,雪慧忽扯住周逸辰的手道:“弟弟,小心。”周逸辰仔細看了看,才發現那地面上草有些已枯萎了,知曉這下面便是獵人的陷阱,驚呼好險。雪慧道:“弟弟站著別動,我來查看一下。”雪慧繞過陷阱,向前仔細搜索,剛行得幾步,猛聽得旁邊矮樹叢中嘩啦作響,斜刺里躍出一個人來。雪慧一驚,定睛看去,見是一個瘦如竹桿的漢子,立在路間。那瘦漢子道:“怎么你一個小姑娘,哦,還有個臭小子,也想打這寶貝的主意么?”雪慧一輯道:“我們姐弟路過此處,不知道有甚么寶貝,說打這寶貝主意更是無從談起。”瘦漢子哈哈笑道:“不錯,不錯,想我趙高做事,一向心細,連王九那廝當初都不知情,兩個小娃娃,自是不會知道的了。”李周二人一聽,心中又恨又怒,此人便是害得自己家破人亡的惡人之一。趙高又道:“既是如此,你們趕緊去吧,莫誤了我的要事。”李雪慧轉頭對周逸辰眨眨眼道:“弟弟,這位不是壞人,你到后面草叢中把我們的十兩銀子取出來吧。”周逸辰愣了一下,心道:“銀子,哪來的銀子?”雪慧又催促道:“快去,快去。”周逸辰雖未完全明白雪慧之意,還是依言退了十幾步,裝做在草叢中摸索的樣子。雪慧又道:“哎,真是木頭腦袋,還是我自己去尋吧。”說著向周逸辰走去,趙高聽說草叢中有十兩銀子,信以為真,就立在當地看著,忽見那少女跌了一交,爬起來朝他笑笑,徑直向周逸辰走去,行至近前,也蹲下身子在草叢中摸索,忽地格格笑道:“找到了,這不找到了”說著一邊把手伸給周逸辰看,一邊連使眼色,周逸辰會意,道:“姐姐,真的是十兩銀子。”雪慧道:“不過,我瞧前面那個人象是惡人,我們趕緊走吧,莫不要他起了貪心,搶了去。”周逸辰連連稱是,二人方待要走。趙高叫道:“兩個小孩子莫走,那十兩銀子是我昨日丟在這里,今日特地來尋的,快快還我。”雪慧扯住周逸辰手,道:“弟弟快走。”趙高見二人要跑,心道:“十兩銀子不是小錢,這里四下無人,他們又不認得我,搶了過來,豈不是好。”想到此處,發足便追,剛追幾步,突覺地面松軟,已踩中陷阱,掉了下去。好在陷阱雖深,卻未見有釘子尖刀一類物事,趙高倒也沒有受傷,不過,想出去卻有點費勁,想那兩個小孩應該早跑了。正思索間,聽上面清脆的聲音道:“你這惡人,見了幾兩銀子,便想奪為己有,今日非讓你死于此處。”趙高抬頭一望,見那兩個小孩站在井口,想起剛才那少女在井邊跌了一交,爬起來后繞了過去,卻原來是要把我逛進井中,情知上當,心中惱怒,但自己身處井中,不便發作,便作了個輯道:“大小姐,公子爺,我剛才只是給你們開個玩笑,哪里是真搶你們銀子,還請遞根木棍下來,救我出去,日后會好好報答你們的。”雪慧怒道:“你這惡人,昨日害死我父母,今日又想搶我銀兩,你還想出得來嗎?”趙高一驚,張口道:“你是周方女兒?”雪慧隨手撿起一枚石塊,奮力朝趙高擲去,口中罵道:“正是你家姑奶奶,今日叫你償命來。”趙高猝不及防,那石塊正中鼻梁,雪慧力氣雖小,但也把他打得鼻破血流。趙高哇哇大叫,罵道:“你這賤丫頭,看趙爺上去不把你扒皮抽筋。”雪慧和周逸辰隨手抓起不管是石頭還是泥土,向趙高劈頭蓋臉打去。趙高在下面不停地咒罵躲閃,怎奈陷阱空間狹小,無處躲避,不一會工夫,被打得鼻青臉腫,頭破血流。再挨得一時,趙高猛然想起,他們有石頭,我不也有嗎?想至此處,彎腰撿起一塊稍大的石塊,對著周逸辰用力擲去,雪慧眼見不妙,急忙抱著周逸辰腰滾了開去,那石塊力道甚大,砸在旁邊大樹上,一聲脆響,泡桐樹掉了一塊皮下來。雪慧和周逸辰大驚,周逸辰連連大口喘氣,道:“若不是姐姐救我,被那惡人打中,不死也差不多了。”雪慧皺眉道:“如今我們卻不能再那樣砸他了,”抬頭想了一下,道:“有了,我們找些粗樹枝,把陷阱蓋上,再壓上重物,過不幾日,餓也餓死了他。”逸辰拍手稱妙,二人剛站起身子,突見趙高從陷阱中探出頭來,滿臉鮮血,面目猙獰,甚是嚇人。原來,他見井中有幾塊尖細的石塊,急中生智,用尖石鏟那井壁,能容半只腳后,他腳踩井壁凹處,手扒松軟處邊爬邊鏟,竟給他慢慢爬了上來。雪慧同周逸辰大吃一驚,眼見著他就要上來,雪慧情急之下,望見近旁有一根斷樹枝,粗細長短如搟面杖,無暇多想,順手拿起,走上幾步對著趙高摟頭就打。趙高看樹枝打來,伸左手去擋,正中手臂,他也不覺得疼痛,一把抓住樹枝,便想奪過來,雪慧哪里肯松手,趙高被打了這半天,爬上來又費了不少氣力,這時也覺力不從心,但仍把樹枝連同雪慧一點一點扯了過來。周逸辰見雪慧快要被趙高拉扯過去,情急之下,一把抱住雪慧腰肢,用力回扯。趙高見他過來幫忙,一時倒也慌了,本能地用雙手去扯樹枝,本來他右手搭在井邊,現在雙手抓住樹枝,整個身體的力道都用上了,雪慧哪里抓得牢,樹枝被一把扯了過去,雪慧樹枝脫手,一交往后跌倒,正砸在周逸辰身上。趙高雖把樹枝扯了過去,但力道太大,后面無抓扶之物,重又跌入陷阱。雪慧一交跌倒,連忙爬起,扶起周逸辰道:“弟弟,你沒事吧,傷到哪里沒有?”周逸辰揉揉腰道:“我沒事,不過,這惡人怎么辦?”雪彗低聲道:“那惡人雖又跌了下去,一時半刻還會上來,我們還是趕緊逃吧。”雪慧往陷阱邊走了幾步,高聲道:“你這惡人,我已找到一塊大石,待我移來,定當砸死你。”說畢,扯著周逸辰手,飛奔而去。

  深夜,譙縣上空劃過兩道白光,白光閃處,現出兩個女子來,就落在昨日倒塌的周家新房前,黑夜中瞧不清楚二人模樣,只見二人圍著塌房轉了幾遭,一個清脆的聲音道:“咦,莫非我們來得遲了?”另一人啞著嗓子道:“哼,若不是你半途多生事非,焉能來遲?待我回去稟明師尊,看怎么處置與你。”那清脆的聲音顯是有點惱火,大聲道:“哼,一天到晚拿師尊嚇唬人,你以為都吃你這一套嗎,我去了,你去告訴師尊,讓他老人家懲罰我吧。”言畢,白光一閃,徑向北方飛去。那啞嗓人鼻中哼了一聲,低聲咒罵了幾句,一跺腳,白光閃處,卻是向西飛去。

字體: 字號:
福建体彩31选7奖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