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靈魂附在另一個骨架里,去追逐和感受另一個人生,或平淡如水,或光怪陸離,那些都是你不曾擁有,卻極致渴望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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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夜查記冷

更新于:2018-03-17 09:32:19 字數:2048

  和往常一樣,每天一次的集合點名以后,葛書記通知所有副局級以上的黨政干部及派出所所長、法庭庭長都到二樓的小會議室參加聯席會。我也被破例通知參加。

  會議開始,葛書記簡要的介紹了一些我的情況,并宣布:肖寒同志兩個多月來的成績大家有目共睹,應當結束試用期,正式參與政府工作,現由他暫時處理辦公室的一些材料方面的事務。我知道這些原本是黨委秘書的事。

  我看不出在座的領導們的表情,更猜不到他們內心所持的態度,所以干脆不去想它,提了茶壺給每一位領導杯子里都倒滿水,便靜靜的坐在一邊。

  會議開得很嚴肅,也很沉悶,大家都低著頭抽煙,青白的煙霧在每一個人頭頂上纏繞。

  一個月前,縣計生工作人員大檢查中,吳集鎮問題非常嚴重,上報結扎、流產人數嚴重不實,超生外逃現象普遍存在。總結大會上,縣委書記對吳集鎮提出嚴厲的批評,計生專職鎮長被免職,并則令限期整改。

  “黨委政府接下來的一切工作,都要以計生工作為重點,力爭在最短的時間內抓出成效,以雪前恥……”葛書記把煙狠狠地摁滅在煙灰缸中,結束了他的講話。

  全鎮計劃生育突擊整治工作在會后的當夜就開始了行動。這次行動不僅迅速而且機密。所有計劃生育包村人員都不知道這一消息,只是和所有工作人員一樣被提前通知,任何人不準請假。

  午夜零點剛過,葛書記讓我拉響了集合的電鈴。一百四十八名干部職工集合在辦公大樓前,接受點名。確定無缺席人員后,進行了分工,并說明任務,每四人為一組,每一組都明確了責任人,記錄人,然后分乘三輛汽車,由葛書記和孔書記的小車在前方帶路,浩浩蕩蕩的出發了。此時,除了葛書記以外,可能誰也不知道隊伍將要開到哪個村莊去。

  幾乎沒有人說話,只有車輪碾過地面的聲音。幽黑的夜空,星星眨著疲倦的眼睛,冰涼的風從身邊掠過,有一種火燒火燎般得疼痛,讓人禁不住把脖子縮起來,偶爾有誰咳嗽一聲,顯得格外的響。

  車隊悄悄的停在了一個村莊的外圍。大家無聲的爬下車來,各組人員自動圍攏一塊,聽葛書記輕聲安排:“進村后,每組負責清查四到五戶,盡量不要搞出太大動靜,力爭做到不漏戶不漏人的詳盡的登記,如發現舞弊作假現象,一經查實,即開除公職。”

  逐戶清查開始了,一時間,村內敲門聲、犬吠聲、雞鳴聲、孩子的啼哭聲、大人的喝問聲響成一片。睡夢中的人們,無論如何也不會清楚究竟發生了什么事情。

  葛書記、孔書記和我站在汽車旁靜靜地等著,我給兩位書記分別點上一支煙,大家無聲的抽著,紅紅的煙頭在暗夜里一明一滅的閃著微弱的光。我獨自沉吟,冰涼的夜風里,不同身份的三個人顯然是懷著不同的心思。葛書記從鎮長升任書記還不到一年,孔書記是分管計生工作的專職書記,而我則是從生活的泥濘中剛剛走出來的農民子弟……

  一縷手電筒的光柱晃蕩著向我們走來,接著就聽到有人氣喘吁吁地叫:“葛書記、葛書記,”來到跟前才知道他是該村的支部書記趙守堂。今天突查的是趙閣村,支書趙守堂六旬開外,平時說話很有趣的一個人。此時披了件棉襖,喘吁不定的站在我們面前,他一邊給大家遞煙,一邊似有不滿的說:“書記來了,也沒提前打個招呼,這讓我顯得多沒面子。”葛書記拍拍他的肩膀,冷冷的笑兩聲:“伙計,沒問題,都有面子,有問題,怕是都得難看。”

  在接下來一個星期內,或白天,或深夜,不定時、不定點的就這樣突擊清查了十幾個村莊,果然發現了不少問題,查到了一些漏洞,當然也抓了不少人,都進行了相應的處理。令我吃驚的是:個別計生辦包村人員,竟然擁有明暗兩份檔案,明的一份是給政府較差用的,暗的一份是供自己掌握村中詳細情況的,這中間存在著很大的差額。這些差額應該是他們獲取外塊的資源吧。那時間,鄉鎮一般工作人員的工資還相當低,大家上下班的交通工具絕大部分還都是自行車,唯獨計生辦的小院內到處停著各式各樣的摩托車,可見他們除了工資以外,還有其他的收入來源。

  為了配合黨委、政府的工作,我抓緊時間趕寫了篇新聞稿,以《書記親自抓,整改見成效——吳集鎮計劃生育工作躍上新臺階》為標題,詳細敘述了葛書記如何帶領大家反省失誤,吸取教訓,總結經驗,狠抓落實,使計劃工作取得可喜成績的具體經過。

  新聞稿件見報后,縣委在下發的工作通報中對吳集鎮計劃生育工作取得的成績給予了肯定。葛書記緊繃的臉上重新出現了笑容,可能是晚飯時喝了點酒,他來到我的住處,特興奮的坐了好久,這樣的情況僅此一次。

  鎮政府大院里的緊張氣氛一時間煙消云散。“打鉤機”、“斗地主”的熱鬧場面,漸漸又恢復起來。

  我在公眾中的影響也漸顯增加,似乎有了一些地位,有了一些分量,我有點飄飄然的感覺了。

  陸評老師及時地給我寫來了信。先是淡淡的談了一些我取得的成績,緊接著就是很鄭重的告訴我,萬萬不可荒蕪了心中那片神圣的園地,萬萬不可被浮華的煙云迷失了方向……

  這些話,讓我頓然清醒,我是一個毫無背景的農民,雖然目前在鎮政府里工作著,但和他們絕不在同等的行列里,我的每一分成績,都必須做了萬分的努力才能獲取,只有不斷的進步,才能站穩自己的腳跟,才能使腳下的路變的更長,更寬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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