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靈魂附在另一個骨架里,去追逐和感受另一個人生,或平淡如水,或光怪陸離,那些都是你不曾擁有,卻極致渴望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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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更新于:2018-03-18 14:49:31 字數:3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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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風縱目錄
共4章
  那條六尺白綾還是掛在了慶央宮內殿的房梁之上。

  是長公主柴萱親手掛上的。

  或許是因為心底那一點不甘,她最終將這條白綾連同整個慶央宮一起付之一炬。

  .

  柴萱從小沒有父母,和弟弟柴榮相依為命,后來被郭威收養,生活才終于有所好轉。

  不同于大明宮里那個溫柔賢惠的才情女子,她的美貌是戰場上最恐懼的噩夢。

  面對背叛大唐的亂黨的次次攻擊,她從不曾有過一絲畏懼,軍隊于她長劍所指之處所向披靡,戰場之上,她縱橫其中不曾后退,讓堂堂七尺男兒也為之汗顏,便是大遼的國主——耶律述律也不得不贊嘆她的勇敢,盡管對中原虎視眈眈,他也不敢貿然出兵進犯。

  為了改變這樣的局勢,耶律述律下旨,命南院大王耶律綰思前往中原,接近柴萱,伺機殺了她,但耶律綰思最終拒絕了,因為他厭惡這樣的感情游戲。

  .

  有時候,命運這種事真是由不得人不信。

  很多年以后,耶律綰思回憶起初識柴萱那天的景象仍是歷歷在目。

  那個寂寥的月夜,初入中原的綰思和手下失散,迷失在林子,柴萱就是在那個時候出現在他的面前。

  她問,你迷路了?

  他說,我走了很久,還是無法走出這個林子。

  她問,看你的裝束,你好像是來自北方。

  他說,我確實是遼人,但是我沒有惡意。

  她說,不要擔心,我帶你出去。

  他說,謝謝,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她遲疑了一下,才說,萱兒。你呢?

  他答,我姓耶律。

  “小休,你知道嗎?我一生走過無數歲月,卻只有那一夜才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時光。”綰思望著13歲的兒子,悵惘的說出這句話。

  “她比娘親還要好嗎?”小休的口氣并不好,畢竟,他不能理解為什么自己的父親對自己的母親以外的女人如此著迷。

  綰思不想破壞這段美好的回憶,可他必須面對一個事實——她不愛他。

  “爹,她真的比娘親還要好嗎?”小休又問了一遍。

  綰思偏過頭,說道,“她不好。她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心里卻想著別人。”小休不懂。可綰思還是繼續說:“我為了她付出了那么多,可最后她卻告訴我,她并不是因為喜歡我才和我在一起。”

  “如果不是因為你的身份,她根本就不會刻意接近你。”綰思猛然一驚,一抬頭,耶律述律已經站在了房門口。綰思沒有答話,只是起身,然后請述律坐下。“你還是放不下柴萱。”

  “我從未得到過她,何談放不下她。”

  “你可知趙匡胤當日為何不顧與她的夫妻之情背叛柴家,甚至和周朝決裂,就是因為你。她和你的一場糾葛成為了她一生的噩夢。你以為你和她還會有什么未來嗎?”

  “你不要再說了。”綰思打斷了他的話,手中的茶杯也應聲而落。

  述律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繼續說道,“你為了得到柴萱,私自與趙匡胤結盟,這件事你以為我不知道嗎?我是應該同情你,還是得說你自作自受。”

  “我知道瞞不過你。”

  “我可以不追究,也可以答應你不再為難她,但是我不想看到現在這樣頹廢的你。”說完,耶律述律拂袖而去。

  “述律,你真的可以放過柴萱嗎?”綰思突然站起身,叫住了已經走到了門口的述律。

  述律沒有回頭,“這世上不會放過她的人實在太多,你別忘了,她的第二任丈夫張永德是個什么樣的人,丈夫欠下的債,做妻子的不還,還有誰會還呢?柴榮的江山撐不久了,中原的戰事很快就會結束,該怎么做,你心里應該有數了吧。”述律說完這句話,身影已消失在了門口。

  張永德。

  這個幾乎被耶律綰思遺忘的名字又一次被耶律述律提起。

  “爹,張永德是個什么樣的人?”小休有些好奇。

  “他是個瘋子,戰場上的殺人狂。”

  耶律綰思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為什么柴萱最后會嫁給一個這樣的人。

  .

  周朝的皇宮像是一座死城。

  夜里的時候,柴榮站在正殿之前,望著這個沒落的王朝,幾乎絕望。

  趙匡胤的鐵甲精騎已經兵臨城下,耶律綰思的遼兵也在北面成包圍之士,他的軍隊更是已經到達了抵抗的極限,待到天亮,必定城破。

  “是我對不起你。”柴萱的聲音傳來,拉回了柴榮紛亂的思緒。

  “姐姐。”

  柴萱握住柴榮的手,那雙手冷得如同冬月里的寒冰,“你放心,我不會讓恪兒有事的。”

  “小之怎么辦?”

  “看她的造化了。”柴萱對小之的冷漠是大周皇宮里眾人皆知的秘密。

  “她是你唯一的骨血。”

  柴萱回避了柴榮不解的眼神。

  “你是恨我,將你賜婚于他嗎。”

  柴萱的口氣滿是無奈,“是我不好,當初不顧一切的要嫁給趙匡胤,沒料到他是狼子野心。”

  “如果當初,我沒有讓你去接近耶律綰思,或者一切都不會是現在這樣。”

  “接近耶律綰思并不是你的本意,是父親的旨意,你我身為養子養女根本無從違抗。”柴萱嘆了口氣,“其實耶律綰思的事情也并不重要,一切都只是一個借口,一個趙匡胤要與我,與周朝決裂的借口。”

  “你告訴我,耶律綰思和趙匡胤,你到底愿意跟誰走,我知道那時候你是為了我才留在這里,可我已經沒辦法保護你了。如果他們還對你有情,你甚至還可以……”

  柴萱的唇角扯出一絲無奈,“你胡說什么呢?我已經嫁給了我的駙馬,哪里可以再有自己選擇的權利。”

  柴榮沉默著,幼年時,與姐姐相扶相依的情景歷歷在目。

  “姐姐,你相信輪回嗎?”

  柴萱搖搖頭,“我不知道,但是如果你信,我就信。”

  “那約好了,下一世,我們做夫妻吧。”

  柴萱一愣,不懂。

  “這樣,我就不會讓其他人有機會傷害到你了。”

  柴萱沉默了,她強忍住溢滿眼眶的淚水,想要再說什么卻什么也說不出。

  “姐姐,你什么都不用說,做弟弟的,懂。”

  .

  天終于亮了。

  第一絲晨光照進靜心堂的時候,柴恪就醒了,他的腰背因為一夜倚在墻角而有些酸麻,但他依然不敢挪動,因為小之正倒在他的懷里,睡的很熟。

  他輕輕的撫mo著妹妹稚嫩的臉頰,心中感慨萬千。

  “這么多年,你有開心過嗎?”

  小之輕輕的睜開眼,卻沒有說話。

  “你開心過嗎?”柴恪又問了一遍。

  “多謝你一直這么照顧我。”

  “對我還用說謝謝嗎。”

  小之笑笑,說,“我聽說,明天,宮殿就守不住了。你說我們會不會死。”

  “只要我活著,你就一定不會死。”

  “我不怕死。”小之站起身子,“我只是,怕疼。”

  柴恪大笑,“這個時候,你還說的出笑話。”

  小之也跟著笑,不再說話。

  遠處的炮火聲傳來,柴恪和小之知道,一切大限將至。

  柴恪牽著小之的手走出靜心堂,身后的佛像在裊裊的煙霧中等待著最后的命運。

  “哥哥,我冷。”

  柴恪脫下了自己的長衫替小之穿上,“記住,有哥哥在,你就不會受凍。”

  “嗯。”

  小之點點頭,唇邊一抹笑也大概是她這一生最無邪的微笑了,這一刻過后,她再沒能有機會像現在這樣,毫無顧忌的暢懷而笑。

  “哥哥,你先去正殿,和皇上會合。指揮使和長公主一定也在那里。”

  “那你呢?你去哪里?”

  “我要去找柴羽。”

  “找他做什么?”柴恪的口氣忽的變得不屑。

  “我不能不顧他。”

  “罷了,你要尋他就去吧。我先去正殿。”

  “好。”小之沒有給柴恪更多思考的時間,急匆匆的就離開了。

  很多年以后,柴恪回想起這件事情,依然后悔當時沒能摒棄嫡庶觀念,和她一起去尋同父異母的弟弟,如果他去了,那之后的悲劇或許就不會發生了。

  小之在北宮院邸找尋了很久,卻依然沒能找到約在此地會合的柴羽。

  小之有些灰心,無奈的倚在樹下,自言自語道:“我都說我一定會來的。”

  “你怎么會來的?”

  聽到了柴羽的聲音,小之興奮的轉過身,“你躲到哪里去了?我找了你好久。”

  “我沒想到你會來。”

  “怎么會呢?我答應你的。”

  “連父皇都沒有像你這般關心過我。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因為同情我嗎?”柴羽的口氣有些惡劣。

  “我為什么要同情你啊?”小之倒是有些莫名。

  “你別再管我了,不管怎樣,我都不會離開這里的。”柴羽任性的甩下了這句話,轉身靠坐在了樹下,“反正從來也沒有人顧過我的死活。”

  小之跟了過去,坐在了柴羽的旁邊。“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羨慕你。”

  “一個廢妃的兒子有什么可羨慕的。”

  “因為你可以稱呼自己的父親為父皇,稱呼自己的母親為母妃。可我不能。我從出生起就只能叫我的父親為指揮使大人,母親為長公主殿下。”

  “我聽母妃說起過,姑姑和姑父似乎有些芥蒂,所以你也因此受累。”

  “我和他們的關系并不好,他們之間也是這樣。整個公主府在我的眼里,如同一座墳墓,整個皇宮在我眼里,如同一座死城。”小之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絕望,“這世上本就已經沒有人再對我們好,難道我們不該自己對自己好一點嗎?”

  柴羽沒有說話。

  小之站起身,朝柴羽伸出了手,“柴羽,我只問你這一次,你跟不跟我走?”

  柴羽看著小之清亮的眼神,終于拉過了小之的手,“我跟你走。”

  .

  耶律綰思的軍隊已經一路直逼周朝皇宮。綰思命小休帶領一支先鋒部隊先行打開了北邊的宮門。

  柴羽和小之跑的很快,因為耶律休哥的馬隊走的更快。

  小休的刀上滿是鮮血,一路而來,四散的宮人們幾乎都人沒能逃過他們的殺戮。小休輕蔑的看著前面慌張奔跑的兩個宮女,一支箭已經搭上了弓弦。

  “我們逃不掉了。”小之已經精疲力竭,若非柴羽一直拉著她,她早已倒下。

  “若是我們被抓,他們一定會用我們來威脅父皇和姑姑投降的。”

  “那可怎么辦?”

  柴羽沒有說話。柴羽依然無動于衷,小之有些著急,索性不再理他,繼續往前走。

  見到小之已經往前走去,柴羽才悄悄的拾起地上的一根木棒。

  突然小之回過頭,興奮的說道:“柴羽,我有辦法……”話音還未落,柴羽手中的木棒已經重重敲在了她的頭上。

  昏迷之前,小之清楚的看見了柴羽臉上一掃而過的冷漠。

  “柴羽,你……”

  柴羽下手很重,轉瞬之間,小之的頭上已布滿血跡,他有些慌,但是還是努力的鎮定下來,他扯下了柴恪披在小之身上的袍子,穿在了自己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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