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靈魂附在另一個骨架里,去追逐和感受另一個人生,或平淡如水,或光怪陸離,那些都是你不曾擁有,卻極致渴望的世界......
當前時間:2019-11-14 20:3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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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2018-03-15 20:46:05 字數:34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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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悉的木棉,熟悉的建筑,大門的哨崗透露著熟悉的肅穆。他不自覺站定腳步,撇了一眼近旁的木棉樹,粗壯的枝干隱約宣示著它經歷的歲月。然而茂密的枝杈分毫沒有時光的痕跡。照理說十多個春秋足以讓它大展手腳,獨據一方土地,頂著陽光在地面留下一個龐大的身影。但是它的茁壯似乎受著限制,仿佛在牢籠里,到一定的高度上停了下來,枝杈也沒能完全地伸展開來,明明近在咫尺,卻沒越過圍墻分毫。看來是接受了多次的修剪,所以才長得那么規整,那么循規蹈矩,自然地融入旁邊這座莊嚴的建筑。身后沒多遠是喧鬧的城鎮主干道,無止息地傳來各種引擎音、喧鬧聲,隱隱刺痛他的耳膜,這是他記憶里沒有的。眼前的建筑他并不陌生,但是也明顯的接受過改建修整,只有那莊重不可侵犯的氛圍始終沒變。

  一不留神,眼前的景象便開始盤旋扭曲,等到一切歸于平靜,映入眼簾的又是那番光景——穿著制服的人們進進出出奔走不息,飄灑一地的木棉花被踐踏得面目全非,染得滿地通紅,就跟父母躺著的那片地板一樣。他感覺到心臟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地揪著,氣管被拉扯著,身體淪為任人擺布的傀儡。他緊咬的牙關咯吱作響,死命地屏住呼吸做著無濟于事的抵抗,這是這種時候他唯一能做到的自主行動。濃烈的腥味刺激著鼻腔,讓他整個胃開始翻江倒海……

  “Hi,你就是那個新來的嗎?那個……諸葛駿?”打斷他記憶的是一個陌生的女聲,她正從旁邊探著腦袋直勾勾地盯著他看。微風送來的涵香里帶著一絲木棉之外的淡雅,將腥臭味一掃而盡。他沉沉地舒了口氣,回神看了看身旁標致的短發女子,隨后又看向面前的建筑。

  “嗯,找我什么事?凌雪燕警官。”

  冷淡的回答似乎讓她頗為意外,不自覺蹙起了眉毛。畢竟從沒有人對她這種態度,不說是學園女神,至少從小到大她沒有過不受歡迎的經歷。一般男生遇上她總是巴不得多啰嗦幾句盡可能延長相處的時間,所以眼前這個諸葛駿反倒馬上引起了她的興趣——他頭發修剪得恰到好處,劉海垂到眼瞼,卻給人一種干練的感覺。與其說膚色白皙,不如說沒有血色。眼皮耷拉著直視前方,看似無神卻尖銳無比。本來身為警察局局長的女兒她也算是閱人無數,兇殘的罪犯也不在話下,可是能讓她背脊發涼的人還是第一次碰到,就像靜靜凝視著獵物的毒蛇,紋絲不動。

  她感覺他沒把她放眼里,不敢靠近。可是……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話問出口她卻又下意識咬住下唇后退了半步。

  “警員名冊。”進門之前他就丟下一句話,留下不知所措的凌雪燕。

  莫名其妙的冷落令她挑起了柳葉眉。不過疑惑大于不滿,一般情況下警員名冊不會授予新人,這個她是知道的。幾秒鐘之前還畏畏縮縮的她此刻滿肚子牢騷,不過這也算是她的特點了,若不是有這種堅韌不屈的精神,像她這種20歲出頭的小姑娘也沒辦法在警察這一行堅持下來。

  “看樣子我們的新人惹你不高興了啊。”

  背后傳來的熟悉的嗓音讓小姑娘瞬間轉變了陰沉的臉,她轉身沖著來人恭恭敬敬地打了個招呼:“平叔!”

  走過來的年過中旬的大叔名叫王國平,他滿臉胡渣,高高的顴骨配上消瘦的臉,不修邊幅卻給人一種歷盡磨難的感覺,看那身洗得泛白的制服就知道他干這行年月不短。他走到女孩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這么會兒不見已經長成這么標致的美女了啊?男朋友也帶回來讓你爸和平叔見見啊?”

  這句玩笑話聽得她一臉無奈,光是在家里就常常聽到母親這么念叨。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有什么。警官學校就沒有一個好男人讓丫頭動心?”老刑警說著瞇起眼睛笑了,這么逗她已經是他多年的習慣了。

  “誰能過的了我爸那關吶。再說,除了賣力他們什么都不會。如果能有福爾摩斯一半都好……”她小聲嘟囔道。

  “好了,福爾摩斯就到這里吧,說到這個你就沒完。”老王聽到福爾摩斯便條件反射般打斷對話,像耗子躲貓,隨即扭頭示意女孩看向門廳墻上的掛鐘,原來已經到了報到時間。

  局長辦公室位于警局二樓的最里面,鄰著一排大大小小的會議室,比值班室還小一些,里面只有最低限度的辦公用品,擺設簡約沒有一絲多余。這些倒沒有讓諸葛駿覺得意外,但凡自詡清高的領導都會刻意低調些,反倒是少了某樣東西出乎他的意料——煙灰缸。警察的辦公室里沒有煙味本就罕見,連煙灰缸都沒有就只能說明主人嚴于自律。辦公桌前端坐著一名鬢角發白的警官,板著一張標準的撲克臉打量著門口的兩個年輕人。他一手翻弄著桌上的兩份人事資料,看警徽他正是這里最高負責人。

  諸葛駿默默地看著他用手指敲擊桌面,也不知道他是哪里不滿,時不時嘆口氣。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程序式地交代了兩句歡迎詞,然后便草草解散了。

  “雪燕你等等。”

  臨出門的女警官突然被叫住,她正正經經地敬了個禮,等待吩咐。

  局長遲疑了片刻,接著露出一臉拿她沒辦法的表情。“走這條路,想清楚了?”

  他得到的是毫不猶豫的肯定回答,于是也只能摸摸胡渣認命了。“好,出去吧,老王負責帶你們兩個新人,到樓下找他去。”

  雪燕下到樓下的小值班室的時候,老王已經在桌上攤開文件準備講解日常工作了。諸葛駿一直魂不守舍地坐著,似聽非聽。連負責說明的老王都顯得不耐煩,凌雪燕倒是一本正經。

  “要不是從十二年前開始犯罪率一直居高不下,我們這種小城市也不會增加警力,還是兩個能干的年輕人。”

  原本只是王國平隨口的一句抱怨,雪燕卻感覺到會議室里有種莫名地緊張感。

  “十二年前?有什么特別的嗎?”她注意到諸葛駿的眼瞼顫動了一下,但是很快又恢復面癱的狀態了。

  “沒什么事,數據而已。”老王咧開嘴笑了笑。可惜凌雪燕就是藏不住問題,“是嗎?可是如果沒根據的話平叔干嘛平白無故強調這個時間?”她表示不滿,但老王似乎是企圖打哈哈蒙混到底。

  追問無果,她只好把注意力移到身邊的男同事身上。

  “對了,叫你阿駿可以嗎?”

  隨你,他答道。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她故問重提。

  “名冊。”他頭也沒抬繼續看著手里的文件。

  這個答案顯然沒能讓她滿意,她像是要抓住他一樣湊過身去,“新人怎么會有名冊,你拿我當傻瓜?”

  老王喜形于色,從口袋里摸出一根煙,靜靜看著被問得焦頭爛額的諸葛駿。

  “行了,我解釋給你聽,你先坐回位置上。”諸葛駿合上文件直視她的眼睛,他指著她身上的制服,“一,你那一臉稚氣告訴我你不可能上崗太久,年齡應該跟我相仿,何況那身制服是新的。”

  “稚氣”這個詞聽得她把嘴巴都扁了起來,不過,她并沒有因為這點不滿打斷他的話。

  “二,我聽說這里局長有個女兒年紀和我一樣,而你這樣的女人又在這種時期進了這種差事繁忙的鄉下地方上任,只能推測你和這里有淵源,至少有你認識的人在這里。所以,我認定你就是凌局長的女兒凌雪燕。他剛剛單獨把你留下,大概也是因為不樂意自己的女兒干這行。沒錯吧?”

  “哦哦——說的不錯嘛。”老王鼓掌稱好,而她啞口無言。

  諸葛駿看了眼墻上的掛鐘,沒等凌雪燕說話就匆匆收拾東西下班了。

  “剛剛他看我的眼神……”她覺得似曾相識。

  “平叔,他是不是本地人啊?我以前是不是見過他?”

  “這個嘛,平叔年紀大了,你們的事我就不清楚了。年輕人感情是自由的。”

  “真是,老不正經的。”她邊抱怨邊追了出去,等到一樓大廳只剩下老王的時候,樓梯間陰影竄動,走下來一個人。

  “老凌啊。”下來的是局長凌峰。他徑直走向老王,伸手去掏他同事的上衣口袋。

  “哎?你不是戒了嗎?”凌峰沒理會老王的抱怨,從盒子里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把剩下的又塞回老王口袋里。兩人并肩望著門外年輕人離開的方向,各自用鼻子吹出煙圈。夕陽在兩人間灑下沉默,卻揮不去遠處的喧囂,只剩下煙氣繚繞。

  “果然回來了啊。”王國平率先掐滅手中的香煙。

  “嗯啊,十二年的恩怨。”煙圈中透著凌峰的憂愁,此刻他擔心的倒不是自己的女兒。

  “換個角度想想。”老王頓了頓,“他也許是打開關鍵的鑰匙,我們做不到的他或許能行。”他拍拍自己上司的肩膀,這么沒大沒小的舉動全警局也只有他敢。

  “嘖,你還是那么樂觀吶。能不能揪出問題還是其次。優先考慮的還是年輕人的安全。你也不想悲劇重演吧。”凌峰也把煙掐了。

  “有我跟著放心吧。只是沒想到雪燕會卷進來。這好嗎?”

  凌峰聳起肩膀,“該說的我都說了,做選擇的是她,既然要做警察,我想她有覺悟才對。”老局長嘆口氣,若有所思,忽又想起了什么,“沒準這也是注定的。你還記得嗎?當年兩個孩子有過一面之緣。”

  “怎么可能忘?我還想著要帶著遺憾進棺材,沒想到他這么爭氣。好歹有個彌補的機會了。不過話又說回來,你以前信命運這玩意兒?”

  “哼,一連串的巧合跟注定也沒什么兩樣了。”凌峰擺擺手,獨自消失在走廊的陰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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