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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月下論兵

更新于:2018-03-18 15:43:32 字數:3004

  韓世忠拿起一顆石子,往地下一擺。抬頭對吳玠說道:“金軍此次南來宣稱十萬之眾,以于太行徑上駐扎。由金國皇帝完顏晟領兵。此人多年來東征西討頗通兵法。”

  他一邊用石子在地上把山川地勢畫仔細一邊接著說:“看他扎營位置。后倚太行,前據大河。進可則處而攻,退可據河防守。后有復雜太行山脈。就算我軍突破黃河,也不易攻擊。著實是個狠角色。”

  說完吳玠凝視著地上,而后緩緩的將石子擺在象征大河那條畫出的線的邊上。接著道:“汴梁之北無險可守。唯有據大河而使金軍不能發揮他們騎兵的優勢。待得他們進攻我們擊其半渡。方可有一絲勝機。”

  韓世忠看著吳玠放下的石子,拿起酒壺抬頭喝了一口。略帶酒意的丟下三顆石子。說道:“如今金軍傭兵十萬,大河之北一馬平川。我便兵分三路,虛實呼應。看你怎么猜。”說罷韓世忠笑吟吟的看著吳玠。

  他知道他戳到了吳玠最大的短處。就是可用之兵太少。京城戍衛禁軍雖多。然而自宋遼澶淵之盟之后。北方百年不曾興起刀兵。禁軍疏于操練。又連年更戍。不熟地形。戰力根本不值一提。吳玠手上能用的也只有剛剛調來的兩萬勝捷軍。

  吳玠一臉苦笑的用斜眼看著韓世忠說:“不需要一上來就這么狠吧!”

  “好啊,你欺我兵少,我便以器應之。你要渡過大河,總是要搭建浮橋的吧。大河寬達千丈。加之金人不善操舟。搭橋費時。我便將投石機改裝,加以木輪,以牛牽引。在河邊駐守,只要你敢動,我就砸爛你的船。且看你有什么辦法。”吳玠無奈的說道。

  韓世忠聽罷,又拿出一顆石子。輕輕丟在了大河之中的位置。說道:“你會玩陰的,難道我不會么。你一共就那么幾十臺投石機。我便派小隊星夜以木舟渡河,潛伏南岸。待得天明。你全神發石阻擋我渡河的時候。小隊殺出。以火箭攻擊你的投石機。”

  韓世忠壞笑的看著吳玠,裝模作樣的用手指算著說:“只要這幾十臺投石機毀去大半。你便無法可用。只能眼睜睜的看我渡河。”

  吳玠剛要反駁。韓世忠一伸手攔住說道:“大河連綿千里,你區區兩萬人。別說能夠在晚上發現我的千人隊伍渡河啊。”然后嘿嘿一笑,裝出一副真誠的樣子看著吳玠,眼睛卻是爍爍的放光。

  吳玠嘆了口氣拿他沒辦法,心中卻是犯了難。因為他知道韓世忠看似在耍無賴其實他說的是有可能的。他站起身來來回踱步。口中喃喃念著:”渡河,渡河。”

  突然他大叫一聲:“有了!”旋即又坐下,抓起一把小沙灑在大河的線上。說道:“便令人連夜趕制萬個浮漂。布于大河之上,內置鈴鐺。以繩相連。你偷偷渡河必然不敢升起燈火。只要碰到浮標。必然引起一串鑾鈴響動。那時候你就等著變成刺猬吧。”

  韓世忠又灌了一口酒,口中罵了一句:“算你狠。”不由得仔細思索起來。仿佛這月下論兵。已經從兩個人商議防守之法變成了二人的角力。

  韓世忠拿起一顆石子,在手上不停地擺弄。說道:“據河而戰,金軍不習水性。必定不是你的對手。”

  韓世忠邊把石子放在地上卻不停的向左邊拉口中說道:“但是我可以回師進入太行山,然后從太行徑先渡過丹水,再渡過沁水。便到了大河南岸。”

  他指了指地上象征兩條河道的線說道:“丹水,沁水河流較窄,而且附近根本不在我軍控制之下。只要大軍渡過黃河,我便以騎兵突襲汴梁,只要兵臨城下。看你還有什么辦法能對付金人的拐子馬。”(1)

  吳玠倒吸了一口冷氣。他確實沒想到韓世忠可以做到如此。若是與金人的騎兵正面硬撼。勝捷軍必敗無疑。此戰唯有以奇兵取勝。

  他注視著韓世忠擺下石頭的沁水南岸。邊拿起一塊石子,在地上刻畫出層層溝壑。說道:“為今之計,唯有先與南岸布下層層陷馬坑。再配以長矛陣。方能扼守大河上游。”

  說完吳玠不禁皺起了眉頭說道:“只是如此一來。雖然搶修和布防可用禁軍支撐。但是至少也要派出五千勝捷軍協防,方可保住上游無憂。但是如此一來,你一招棋,便將我五千可用之兵牢牢釘死在這了。”

  韓世忠大口的喝著酒,笑吟吟的說道:“只要我能夠釘死你全部的兵力。你便防不住汴梁城了。我倒看你還有什么奇招?”

  韓世忠正在得意,卻突然發現吳玠用一種非常鎮定的眼光看著他,仿佛當他已經是一個失敗者。不由得停住了笑,好奇的問道:“難道你還有辦法?”

  吳玠很快的把一塊石子丟到了大河北岸的位置,并堅定的說道:“當然有,你如此大規模的調動部隊,必露行跡,我便預先星夜在大河之中由斥候放下千百石袋。”

  吳玠在河岸的位置畫出一條道路的線接著說道:“或許你不知,汴梁之北大河水深只有丈許。將河床墊高三尺,鋪出一條路徑,待你軍陣散亂之時。便縱鐵騎突襲你的大營。既然金國之主親自領兵,我便直撲他的王帳。沿途再使人以女真語大喊,陛下殉國了。造成金軍混亂。再趁你不備,燒你糧草。如此一來金軍必敗!”

  這回輪到了韓世忠愣在當場。他騷了騷腦袋,問道:“為何我覺得這招數這么熟悉?”

  吳玠聞言答道:”這是當年東晉淝水之戰,北府兵謝玄使用的戰術。當時靠的是內應。我不過變化而已。“吳玠接著調侃韓世忠道:”早就讓你多讀點書。怎么樣,這么厲害的戰術,古人早就用過,你居然不知道。“

  韓世忠仿佛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似的一愣,然后一手捂著肚皮,一手指著吳玠大笑道:“你個書呆子,就知道死讀書。哪有照方抓藥這么簡單的事情。你這知道金人是什么樣的民族?你到過北方嗎?你難道真的以為他們和咱們之前交手的西夏人是一樣的么?“

  吳玠聞聽,連忙追問:“難道不一樣么?還請世忠兄指點。”吳玠不明白自己錯在哪里,連說話都變得客氣起來。

  韓世忠艱難的止住笑聲說:“這才有個請教的樣子,讓你五爺來告訴你,金人逐水草而居。每天的事情就是騎著馬,放羊,拉開弓打獵。見慣了血腥。可以說他們的孩子從七八歲開始便是合格的戰士,加之多年來被契丹人欺壓。更變得驍勇無比。而且他們的軍制很奇怪。每一個隊伍都是屬于其中一個大族長,指揮起來異常方便。在家為民。出則為軍。甚至連打仗用的弓馬,食鹽都是自備的。”

  韓世忠看著北方接著說道:“他們入侵中原就是來搶掠的,所以戰斗意志極強。根本不會不戰自潰。不等你的騎兵沖過千丈寬的大河,對方早就迎著你沖上來了。你那一套制造混亂就想把對方一舉擊破的辦法根本行不通。再說說你這個辦法最重要的環節就是燒糧草。你知道金人的糧草是什么?”

  吳玠并沒有回答,因為他知道韓世忠會接著說下去。果然韓世忠接著說道:“是他們自北方趕來的一群群活生生的羊!你怎么燒?就算羊群跑散了些。他們打獵就是了。金人根本沒有糧道。沒有補給通道。你又如何潰散他們的軍心?”

  韓世忠憤懣的把手中酒壺往地下一丟說道:“這就是金人出兵迅速擊敗契丹的原因。契丹人多年來已經開始定居耕種。失去了胡族的野性。所以一年之間強大的遼國灰飛煙滅。現在這頭兇獸撲向我們,你那一套,只能是送羊入虎口啊。”

  吳玠呆呆坐在原地。搖頭嘆息,口中低聲說著:“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多謝你的提醒。看來為今之計,唯有依照我們剛相出的辦法,守穩大河,以及防備來自上游的突擊。靜等金人撤軍了。”

  韓世忠起身,伸了一個懶腰。說:“該當如此,該當如此。好啦,這都三更天了,老子回營睡覺去了。只要我們不放錯慢慢的等。金人過不了大河就是我們的勝利。”說罷拎著酒壺走向營中。

  吳玠看著韓世忠的背影,心中想著。明日李大人安排的使者就要去金營了,不知道他能不能完成任務。為這一仗先定下大宋主戰的基調呢?吳玠起身,緩緩跟著韓世忠的背影去了。

  注:1拐子馬,是金人的一種輕騎兵,一般只著皮甲。善用弓箭,來去如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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