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靈魂附在另一個骨架里,去追逐和感受另一個人生,或平淡如水,或光怪陸離,那些都是你不曾擁有,卻極致渴望的世界......
當前時間:2019-11-19 09:19:39
  1. 愛閱小說
  2. 玄幻
  3. 平桑
  4. 第三章 有巫者言

第三章 有巫者言

更新于:2018-03-18 16:24:26 字數:3118

字體: 字號:
  戈家主界,原由騩界、泰冒界、鹿臺界、崇吾界四界合并而成,地域不可謂不廣闊,是以幾乎每位修行天賦尚可的戈家血脈親族都有自己的府邸,即便是天資不佳者,也有一瓦遮頭。至于如長老之類身份更為尊貴之人,更是可以在規制內自主選擇領地洞府。

  戈家主界核心之處,喚做翼望,是為界中界,這里,便是只有戈家嫡親血脈子弟與身份崇高者方能出入,幾年前戈御與黎姬結為道侶時,正是在這翼望界內進行的儀式,也是此界為數不多對外族人開放的時候。這翼望界,說是一界,但其實方圓也不過三十萬里,洞府建筑密集,如同是一個超大型的尋常人家的府邸。

  戈家主殿向西三千五百里處,有山名曰箴,山上多產玉石,地底蘊有靈石十三脈,是以此地靈氣極為充沛,濃郁幾成霧狀,受那靈氣滋養,此山仙草靈獸亦是數不勝數。繩水自此間而發,向東注于莁潭。此地堪稱是修煉寶地,但卻極少有人來此,因為,這座山正是戈家現任族長戈沛昕常住之地。

  繩水河面并不寬闊,水流也不湍急,渾濁得深不見底的河水靜靜地流淌著,就在那河流腰身極瘦處,一支白玉制成的釣竿垂在水面上。

  握著釣竿的手沉穩有力,肌膚光滑,白皙勝雪,手指修長,骨節纖瘦,指甲圓潤泛著光澤,在灰色的冰蠶絲袍里時隱時現。光是一只手,便可以預想到它的主人是何等的豐神俊朗,姿容不凡。那只手的主人此刻正斜倚在一塊青石上,閉目養神,頗為悠閑。與之相比,離那人幾步遠的一個白袍老者就顯得焦急多了,面上的躁色已無法掩蓋。

  “大哥!”那人終于忍不住開口,“已經五年了,那孩子還是什么動靜都沒有……”說話者,正是戈家大長老戈沛奇,被其喚做大哥的,自然便是如今戈家族長戈沛昕。

  “急什么,百年的籌謀都過來了,還差這十年八年嗎?說起來,你也是修行八千年的人了,怎么還是這般不穩重?”戈沛昕劍眉微皺,語帶斥責。“你只看到那孩子的血脈神通未顯,卻從沒仔細考量過他的修行天賦,便匆匆認定他是廢物,是何等魯莽不智?況且,當年你尋得的畢竟只是殘卷,只交代了如何創造出血脈返祖的孩子的秘術,卻沒有后續培養的方法,那么你便應該做好心理準備。這事,又豈是你著急便能有結果的?”

  “大哥,怎的這般不給小弟臉面?”戈沛奇苦笑,此時的他,半分也看沒有叱咤風云的戈家大長老該有的樣子。

  “臉面是給外人看的,此地只有你我兄弟二人,自是不必。”面如冠玉的中年男子伸了伸懶腰,“我知你一心為了戈家,當初那事,也是你出力最多,如今見不到成效,我自是能理解你的心思,但我又豈是那坐以待斃之人?”

  “大哥已經有打算了?”

  “我已與黎家那位巫師通過話了。”

  “大哥見到他了?!他不是從不見人的嗎?”

  “就他那副做派,當然不肯見我,可他女兒不是在戈家嘛。”戈沛昕冷笑一聲,“想分一杯羹,自然得吐點東西出來。”

  “他怎么說?”雖然看不慣那人做派,但也不得不承認,論這卜算推演之術,整個南域無人能出其右。

  “命星奪目,貴極之相……孤極之相。”戈沛昕說話中間停頓了一下,明顯是對這最后四個字有所猜疑。“暫且不去多慮那孤字所指為何,你我只需明白,那孩子,必定非池中之物,他所缺的,不過是一個契機。”

  “過猶不及,暫且先將他當做嫡長子來對待吧,對外只需說他是戈御和黎姬的孩子,不要過于拘束他,也不可讓他太放縱。戈家三千萬年來的興衰,從不是只靠一人便能定奪的。我戈家那位先祖,縱是天賦奇才,也不是只身便讓戈家崛起的。”戈沛昕想了想又道,“你提前破關而出,又多方操勞,如今此事已告一段落,你便去閉死關吧,什么時候度過了天人五衰,什么時候再出來。”

  說話間,平靜的河水突然開始洶涌起來,濁浪狠狠地拍打著岸邊的青石。水下仿佛有什么東西在興風作浪,本就渾濁的河水被攪動得如同泥湯一般。握緊了白玉釣竿,戈沛昕右手猛的發力,將那水下咬勾的東西拽了出來,向空中甩去。

  一條遮天蔽日的龐然大物出現在空中,似蛇而四腳,小頭細頸,頸有白癭,腰身足有十數圍,背上有藍色的花紋,胸是赭色,身體四肢像錦鍛一樣有五彩的色澤,卻正是一條蛟龍。那東西嘴里還咬著釣鉤,鮮血淋漓,土黃色的眼睛里兇光畢露,長著堅硬肉刺的尾巴狠狠一甩,直奔戈沛昕而來。

  屈起左手中指,向著那東西一彈,一股可見的氣流泛起漣漪,向四外蕩開。一道紫色的雷電在空中猛然炸裂開,絲絲縷縷成網狀向那蛟龍圍攏過去,逐漸形成一顆紫色的光球。雷籠的體積不斷收縮,被困其中的蛟龍哀嚎不斷,軀干被雷電灼燒得焦糊一片,體型隨著雷籠的收縮而不斷縮小,直至化成了一顆丹藥大小。

  將那顆光球攝到手心,戈沛昕將其丟給了戈沛奇,“它已在此潛了四百九十九年,再有一年便可化龍而去,然我以龍珠為餌,它終究還是上了鉤。只是一年而已,它卻心急如斯,到最后,不但化不成龍,連命都保不住。”

  “你可不要,犯了同樣的錯。”“……大哥說的是,我先回去了。”說罷,老者躬身施了一禮,飛身而去。在戈沛昕看不到的地方,戈沛奇一臉猙獰地捏碎了那顆雷球,眸中有毫不掩飾的怨憎之色。

  戈沛昕調整了一下坐姿,整了整衣襟,似是等著什么人來,不多時,戈御便來到了此處。感受到年輕人身上尚未能收放自如的威壓,他滿意的點點頭,不過五年,面前這人竟是又破境進入了化神境,雖然尚未穩固,但此等的天資是如何的動人心魄啊。

  “我一直是看中你的,與那不知真假的秘術相比,我更重視眼前的。但既然那孩子已經出現了,便總是要一試的。”戈沛昕將手中釣竿遞給戈御,“我要動身前往空相界一探戈家祖地,我離開后,戈家便要暫時交于你執掌大局。大長老已閉了死關,你要抓緊時間修煉,莫要讓瑣事絆住腳步。我信任你的能力,但你畢竟經世過少,性子還不夠果決狠厲,你留下那女子之事我也不欲深究,任她自生自滅吧。”

  “你可,千萬莫教我失望了。”戈御接過了釣竿,后撤一步,屈膝下跪,示意自己明白了。

  五年時間,對于修士不過是彈指一瞬,卻足以讓一個襁褓中的孩童發生巨大的變化。穿著一身月白袍子的粉嫩男童梳著垂鬢分肖髻,坐在銅鏡前,臉上敷著淡淡的脂粉,竟是比女孩子更秀美幾分。手里把玩著一根雕工精致的血玉簪子,男童仔細打量了面前端坐的美麗女子一番,將玉簪插到了女子的發髻上。“你果然最適合這鮮艷的色彩。”手掌覆上女子微隆的小腹,“想必這里面的,也一定如你這般。”

  “顏兒,你又調皮了。”黎姬微笑著握住男童的手腕,不著痕跡的身體遠離他的手心“你說,這會是你的弟弟還是妹妹?”

  “你不必這樣防范著我,我一直跟在你身邊,身體狀況是怎樣的你最清楚。”戈顏捋著鬢角的碎發,“說到底,我不過是早熟早慧一些罷了。”

  黎姬默不作聲,早熟早慧?這理由可真是好得很。轉念一想,女子又忍不住暗暗皺眉,這五年來朝夕相處,她也發現他的確是沒有任何修為,體質孱弱,但這又解釋不通當年他出生時的異象。

  “想不通不如不想的好。這世上的事,又哪里是都講得通的呢?”戈顏拿起一盒胭脂調弄著,指尖被染得緋紅一片。“黎巫與你說的,你都銘記在心便好,他算不上是明白人,卻也比大多數人都看得通透。那卜辭……也算是我承了他一個人情吧。”

  “戈御已經開始執掌戈家了。”黎姬轉言,“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那是我自己的父親,我又能有什么打算?不過,我的確是得離遠些了。他一直與我不親近,我離遠些,想必他也樂于看見。再說了,也好讓你,安心的把孩子生下不是?”戈顏笑得眉眼彎彎,便真的如孩童般天真無邪,一臉爛漫。將指尖的胭脂用女子的袖口擦拭干凈,孩子走出了房間,瞇眼看著刺目的日光,只覺身上暖洋洋的,心頭卻是冰冷無比。

  黎姬坐在那里,一動不動,看也不看袖口的污漬,想著父親所說的話,只覺得頭痛無比——

  命星不可觀,命途不可測,若非是貴極不可感知,便是兇極。亦或者……根本沒有他的命星呢?

福建体彩31选7奖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