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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長安一片月

更新于:2018-03-16 14:57:26 字數:7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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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安一片月,萬戶搗衣聲。大唐的長安城,外邦臣服,四海歸一,萬商云集,絲綢之路的駝鈴為長安城帶來了別樣的繁榮,也讓長安這座京師更加璀璨奪目,魅力四射!

  在長安城的西北角,有一家神秘的粥店,店名叫“七日開”,七日開一年僅開七日,即每年的臘月初一至初七,其余時間均大門緊閉,七日開僅售粥及少許小菜,賣得很貴,一碗白粥一千兩,一碟咸菜一千二百兩,一碟花生一千五百兩。

  盡管如此,七日開的生意卻異常火爆,在每年開張的那七日里,店門前車水馬龍,來自各地的達官貴人均到此排隊,并以吃到七日開的粥為榮,甚至外邦的商賈政要也搶著來吃,有高鼻白臉的西域人,有身著長袍的黑衣大食人,也有腰佩長刀的扶桑浪子,甚至連騎駱駝的天竺僧侶,白須道長也不時光顧。

  七日開的掌柜姓鄭,有個奇怪的名字叫“鄭以為”,鄭以為目光冷峻,不茍言笑,其相貌算不上俊美,但卻氣質非凡,外人看來,總覺得其龍行虎步,頗有帝王之相,平日較少出現,但其交際面卻非常廣,七日開營業的那七天,半數的客人基本上都認識他,而這半數客人,則會帶上另半數的新客人。

  臘月初一,長安城大雪紛飛,七日開早早就開了門,門外等候的客人一擁而入,鄭以為站在大門口迎接,許多客人見到鄭以為,都會喚一聲“鄭大官人”,而鄭以為則對每位入店的客人抱拳致謝,嘴角稍微一動,就表示會心微笑了。

  為顯喜慶,鄭以為今日身著大紅長袍,映襯店外的皚皚白雪,倒也相映成趣,他經營七日開已十年,每年生意都非常火爆,這一點讓他在此刻顯得氣定神閑。

  下午申時,客人已漸漸少去,鄭以為也坐到掌柜臺稍事休息。此時,遠處走來一名客人,頭帶斗笠,背劍,身著青衣,看不清面龐。

  客人進店后,撿了個位置坐下,店小二隨即上前。

  “客官,您要喝什么粥?”

  客人頭也不抬,斗笠也不脫下,回了店小二一句:

  “喝酒!”

  店小二十分詫異,心想,可能這客人未來過七日開,不知此處規矩,于是解釋道:

  “客官,本店只售粥,并不賣酒,若想飲酒,可往東走片刻,那里酒樓林立,還有歌妓相伴。”

  客人并不買店小二的帳,回敬道:“不賣酒,那還開什么店,我看拆掉算了。”

  店小二驚愕:“客官,你……”

  此時,鄭以為站起來了,從客人進門的那一刻起,他就覺得此人絕非常人,大雪紛飛,客人的身上竟不沾一雪,且天氣極寒,客人僅著一單薄青衣,如此看來,若無極其深厚的內力,是不可能做到這一點的,于是,心中不免起了戒心。

  鄭以為走到客人跟前,推開店小二,抱拳行禮:“兄臺如何稱呼?”

  客人并不看他,只回應兩個字:“客人!”

  “客人”,這兩個字未免太過簡潔,鄭以為對其更加防備。

  “入門皆是客,既然兄臺不便賜名,那小弟也不敢多言,只是七日開只售粥,不賣酒,實在無法招待兄臺。”

  “在下只想飲酒”客人再次強調。

  眼下,正好又有一撥客人進來,若此時與其翻臉,則會嚇跑客人,至少會損失五萬兩,鄭以為強忍住,對其解釋:

  “兄臺,七日開營業十年,未售一滴酒,若今日為兄臺破例,恐砸了招牌。”

  客人并不買賬,還是強調:“在下只想飲酒。”

  鄭以為心里清楚,到酒樓撒潑之人,多半是縱酒過度,耍下酒瘋,而到粥店鬧事,那就一定是鬧事了,眼下,店小二正忙著招呼新的那撥客人,若在此發作,恐對己不利,鄭以為就提出緩兵之計,對客人做出邀請。

  “既然兄臺執意飲酒,那鄭某恭敬不如從命,請兄臺移歩后院,在下命人備下酒菜,與兄臺共飲,如何?”

  客人倒也識趣,隨鄭以為至后院,只是在行走過程中,客人有略微張望了一下,鄭以為武功卓絕,這點細微的動作他還是覺察得到的,看來,這客人另有目的。

  那庭院倒也設計得別致,回廊、假山、奇石搭配巧妙,巧奪天工,讓人有一種夢回江南的錯覺,最特色的是庭院里廣植梅花,在白雪中奪目映紅。

  鄭以為將客人領進一間廂房,兩人坐下,鄭以為吩咐上菜,利用這間隙,兩人就泡茶御寒。

  “兄臺,今日天冷,先飲熱茶,酒菜即刻備好。”

  鄭以為將一杯茶端過去,客人也不推辭,伸手去接,一碰茶杯,鄭以為并不放手,那客人旋即感覺到茶杯上鄭以為傳來的內力,雙方較勁起來,兩只手、一只茶杯停頓在空中,兩人暗自比拼內力,茶水中源源不斷地冒起騰騰熱氣。

  那茶杯終究頂不住兩位高手的強勁內力,竟迸裂了一道縫,若再比拼下去,茶杯必碎無疑,鄭以為是主人,弄碎茶杯終究無禮,隨即放手。

  客人泰然自若地飲了一口,贊道:“好茶!”

  “此乃武夷大紅袍,香幽回甘。”鄭以為介紹道。

  “茶是好茶,只是這茶杯……”客人端起茶杯,將裂縫展示給鄭以為。

  “哦,鄭某失禮了,兄臺切勿見怪,另取一只如何?”

  鄭以為在另一只茶杯上沏好茶,再端給客人。

  少頃,下人開始上菜,鄭以為請客人上座:

  “鄭某今日以閩菜招待兄臺,不知兄臺習慣否?”

  “閩菜性溫,爽朗入口,如此甚好!”看來還對客人胃口

  鄭以為開始一一介紹菜色:

  “在下命人備了七星魚丸、紅槽魚排,太極芋泥、湯血蛤、菊花鱸魚、冬筍炒底、天九灣熗肉,兄臺無須客氣。”

  鄭以為接著介紹酒,一壺酒放在一個瓦盆上,而下面用爐火烘著。

  “此酒乃汀州酒娘,取汀江源頭山泉水與優質糯米釀制而成,酒雖不烈,但于下雪天燙而飲之,實為上品。”

  “汀洲地處閩西,山高路遠,取此酒,應是不易。”

  “我朝大將陳元光一路平南,閩中好酒,自有軍士悉心攜之。”

  傭人又端上來了一碟海蠣煎,鄭以為夾起一片,送到客人的嘴巴面前,勸道:

  “此海蠣煎須趁熱吃,兄臺來一片。”

  此舉雖然盛情,但卻暗藏兇險,若客人不接,則顯得對主人不敬,若張嘴去接,鄭以為的銀筷子可順勢往內一戳,非死即傷。

  客人焉能不知,暗自運力于齒,一張嘴,兩支銀筷子捅了進來,客人立即咬住,一用力,銀筷子被咬斷,客人頭一甩,兩支筷子從口中飛出,一名下人正好端著一盤青菜,兩支筷子從他眼前呼嘯而過,釘在左邊的柱子上,嚇壞了下人,雙手一松,青菜掉了下來。

  旁邊的鄭以為一看,操起桌上的折扇打開再往前一推,那盤青菜穩穩當當地落在扇子上,連一滴湯都未蹦出。

  下人連忙求饒,鄭以為喝道:“不懂規矩,下去!”

  隨即面向客人,賠禮道:“下人沒見過世面,兄臺莫怪,剛才多有得罪,在下自罰三杯。”說完,端起酒杯,連飲三杯。

  “江湖常說鄭大官人酒量極佳,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鄭以為非常詫異,反問道:“兄臺,鄭某甚少過問江湖事,江湖怎會有鄭某的傳言?”

  客人并不回答,而是獨酌一杯。

  “鄭大官人上可通天,下可安民,雖不在江湖,卻無時無刻不在江湖。”

  鄭以為臉色微變,客人的這句話,話中有話,看來是有備而來,索性直接問他:

  “兄臺究竟是誰?可否以真面目相示?”

  “閩人、闕浪!”

  客人脫下斗笠,那只是一名少年,臉色白皙,殺氣卻很重,他直視著鄭以為,目光如炬,鄭以為被他一看,并不恐慌,大風大浪他見多了,一個少年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闕浪?恕鄭某孤陋寡聞。”鄭以為較為輕蔑,卻也是事實。

  “鄭大官人終日與達官貴人為伴,焉能識得我等江湖散人。”

  “闕浪,鄭某與你素不相識,好心請你吃酒,奈何逼迫于我?究竟所為何事?”

  “好,敢問鄭大官人,上月初五可有收到闕浪寫的一封信?”

  闕浪已將事情挑明,鄭以為盡力思索,他想起,上月確實是有人用一支竹箭綁著一封信射入其府中,彼時,七日開尚未營業,要與鄭以為搭線,需用非常之手段方可,鄭以為草看了信,署名就是闕浪。

  信中提及,豫中黃河決堤,水淹七郡,百姓死傷數十萬,各地豪強紛紛慷慨解囊,捐銀賑災,長安七日開名聞天下,掌柜鄭以為富可敵國,更應大力救助災民,盼其捐銀十萬兩,闕浪將于臘月初一至七日開來取。

  鄭以為當時收到此信,僅僅一笑了之,隨手丟棄,類似這種信箋,他收得太多,蓋因七日開名聲太大,世人甚至將他戲稱為“通天大神”,三教九流就將鄭以為當成大頭,窮勒索之能,故闕浪寫的這封信,在鄭以為看來,無非是多一位小人而已。

  而闕浪造訪長安,途徑豫中,見百姓流離失所,心中焦急,留在豫中協同官民救災,此次來長安,一為游歷,另為籌款,經多方打聽,鄭以為乃長安巨富,自是不二人選。

  兩人暫時罷手,重新坐下,鄭以為也曉之以理,言撥款救災乃朝廷之責,鄭某只是經商之人,手頭有點余錢,如若大力捐銀賑災,反倒讓朝廷略去救災之義務,而朝廷每日都在征收諸多苛捐雜稅,國庫充盈,可無理由不撥款救濟。

  另一擔心就是,朝廷各級命官對富豪的捐銀,均層層克扣,無官不貪,最后真正到災民手里的銀兩,極其微薄,幾乎可忽略不計,而災民銀兩拿得少,反嗔怒于富豪吝嗇,令富豪失財又損名聲,不如不捐。

  鄭以為講的是實情,大唐雖處于開元盛世,然已危機四伏,玄宗皇帝早已沒有了早期銳意進取之勇略,任用奸相李林甫,李林甫仗著皇恩,上下結黨,賣官賣爵,綱紀敗壞,大唐各級官員無不損公肥私,此次黃河決堤,不僅不傾心救助,反而大肆克扣賑災款,這也令本踴躍捐銀的各地富豪頗感心寒。

  闕浪并不管這些,按他認為,既然朝廷信不過,那可交至當地有名望的鄉紳手中,由鄉紳來統籌發放。此法甚有道理,但鄭以為對他并不信任,畢竟只是初識,惹得闕浪性起,一劍刺了過來。

  鄭以為即刻用扇子格開,那扇子是竹制的,擋一下即損毀,隨即一個轉身,跳出廂房。他實在不想親自與闕浪對決,按他的想法,兩人的檔次相差太遠,闕浪是想以他為靶,從而達到使自己快速揚名的目的。

  百獸中,田鼠欲找獅子決斗,獅子立刻拒絕了,理由很簡單:若決斗,田鼠無論勝敗,都將獲得與百獸之王決斗的殊榮,若不決斗,別人也不會恥笑他,至少自己還會獲得謙虛、尊重對手的美名,這就說明,人不能太糾結于小人小事,否則反而會喪失一些很好的發展機會。

  鄭以為一直都把自己定位為做大事的人,對于挑釁,或者說是所謂的挑戰,他是很反感的,即便闕浪是從下戰書的程序來走,鄭以為一定會推掉的,一是不屑、二是不想、三是不能。

  鄭以為跳出廂房后,三名家丁即過來助戰,鄭以為就不再動手,站在一旁觀看。強將手下無弱兵,三名家丁也不是吃素的,一人持長槍,一人持刀,一人持雙鉤。

  這三種兵器是有講究的,持長槍者專攻上盤,主要是刺頭;持刀者專攻中路,主要是攻擊身體;持雙鉤者專攻下盤,主要是要鉤腳。這樣一來,闕浪的上、中、下三路都被封死,形勢極其不利。

  三名家丁的武功并不高,但配合卻很精妙,一下子很難找到破綻,闕浪甚是沉著,一把劍在他手上耍得飛快,高接低擋,三名家丁一時也近他不到,闕浪瞄了一下周邊,覺得可以用位置來解脫,于是往后一退,再一轉身,只見長槍、刀、雙鉤都一下子釘在了柱子上。

  闕浪擺脫了這三名家丁,再次揮劍上前,刺向鄭以為,鄭以為剛才看了他的招式,心里有點底,這次他不敢怠慢,而是從腰間抽出一把軟劍應戰,兩種兵器相碰,火光四濺,此時,天空再次下起了大雪,兩人時而在雪中,時而在回廊,鄭以為軟劍翻飛,闕浪銀劍閃爍,庭院內梅花斗艷,這一戰,煞是好看。

  闕浪開始有意識地往地點往前店引去,他的目的很清楚,就是要讓世人都知道這一戰,鄭以為豈能看不懂,不斷往回勾,兩人就這么一來一往,殺得難解難分,闕浪出不去,鄭以為也回不來。

  雙方的打斗聲終究驚動了外面的客人,一些客人被打斗所吸引,入內觀看,然兩人勢均力敵,一直打到深夜,仍未分出勝負,而那些觀看的客人,走得只剩一個,他仍饒有興趣地看著。

  看兩人的架勢,估計打到明日也無法分出勝負,那名觀看的客人就上來打了個圓場:

  “二位英雄,今日天色已晚,何不先把酒賞梅,明日再戰?”

  兩人停了下來,都氣喘吁吁,鄭以為較有大家風范,還做出邀請:

  “闕兄,不如讓鄭某再命人備桌酒菜,與這位兄臺共飲,明日再戰,如何?”

  闕浪也不推辭,打歸打,吃還是要吃的,三人隨即上座。

  鄭以為見這名新客人書生氣十足,心想此人應是讀書人,就敬他一杯酒,詢道:

  “敢問兄臺大名?”

  新客人倒也爽快,一飲而盡,答道:

  “在下孟浩然。”

  鄭以為大驚,遂起身作揖:

  “原來兄臺就是木落雁南渡,北風江上寒的孟浩然,失敬失敬。”

  “哈哈,在下近日游歷長安,聞七日開的銀耳蘆雞粥天下一絕,特來品嘗。”

  “喔,感覺如何?”鄭以為想聽聽客人的意見。

  孟浩然故作神秘,把頭湊過去,小聲地說:“太貴了!”

  三人竟同時哈哈大笑。

  闕浪在三人當中,年紀比小他們一截,但孟浩然聲名遠揚,闕浪見到他,心中也很激動,就主動敬孟浩然:

  “久聞浩然兄大名,今日一見,實乃三生有幸!”

  孟浩然詫異,就問鄭以為:“這位兄弟是?”

  鄭以為正要介紹,闕浪已毛遂自薦:

  “在下闕浪,喜游歷,素聞長安繁華,過來開開眼界。”

  旁邊的鄭以為聽了就有點不悅了,反問道:“開眼界?有你這種開法的嗎?”

  “那闕某代表豫中百姓向你籌款,難道有錯否?”

  闕浪并不讓步,而是堅持己見,一旁的孟浩然了解了基本情況后,出來打圓場。

  “闕兄弟,你今日與鄭大官人激戰良久,打成平手,很快就可以揚名立萬了。”

  “出不出名,在下并不在乎,在下只想至長安結交富豪,為豫中百姓籌款,救萬民于水火,想不到這天下巨富竟如此推諉。”

  鄭以為也向孟浩然道出了苦水,孟聽之,哈哈大笑,出了個主意,這捐獻的銀兩其實大可避開官府,嵩山少林寺同光方丈宅心仁厚,若能將富豪捐銀均交付予其統籌,這再合適不過了,且同光方丈近日正好在長安講經,孟與其有交情,從中斡旋,相信同光定不會推辭。

  此法甚妙,鄭以為思索片刻,答應捐銀二十萬兩,這比闕浪的要求,還多了十萬兩,令其不禁肅然起敬,富豪之中,亦有心懷天下者,富豪做事,亦講原則,所捐賑災銀兩,自然不能白白讓官員貪污。

  而二十萬兩紋銀,可裝滿兩車了,這運送倒極為不便。這可難不倒鄭以為,他命人備好文房四寶,寫了封信,并取下腰間的玉佩,一并裝入信封交給孟浩然,讓他轉告同光方丈,屆時以此信此玉,至洛陽找某某人,即可將二十萬兩取出。鄭以為富可敵國,貨通天下,在各地均有分號,平日以信物取證,即可異地大額支取。

  闕浪見鄭以為捐出二十萬,心中大悅,有了這二十萬,豫中災民每人均有二兩,過冬之事,暫時無憂,而自己也無需再費勁去找別人籌款了,于是,他端起酒杯,敬二位:

  “小弟今日文會孟浩然,武遇鄭以為,實乃平生一大快事!”

  “小兄弟性子頗急啊!”

  “亦是,小弟一向喜歡以武會友,廣交天下豪杰”

  “以武會友?小兄弟,天下也有很多英雄豪杰是不會武功的!”孟浩然提醒道。

  “晚輩失禮,自罰一杯。”闕浪言罷獨酌。

  “哈哈,闕兄弟,你年紀尚小,不知人情練達,欲成事,方式很多,不一定非要動武,想我朝陳子昂,一介書生,卻兩次投筆從戎,西出陽關,沖鋒陷陣毫不退縮,可子昂卻武藝平平,但你能說子昂非英雄也?”

  孟浩然說著,又飲了一杯。

  鄭以為說出不同的觀點:

  “浩然兄高見,但小弟聽聞,當年陳子昂花銀一百萬兩,購得一胡琴,卻于長安城門當眾砸琴,此事驚動武后,陳子昂遂拿出所寫文章,武后閱后大加贊賞,招入朝廷,陳子昂由此步入仕途。”

  闕浪在一旁聽得驚愕:“一支胡琴一百萬兩,怎么這么貴?”

  孟浩然又飲一杯,臉上已泛起紅暈,解釋道:

  “闕兄弟,你想想,一支胡琴一百萬兩,你不覺得有點玄機?”

  闕浪做出推測:“會不會是陳子昂為入仕途而設的一個局?他可以先與售琴人通好氣,故意哄抬價格,事后售琴人再將銀子返還。”

  “我曾經也這么想,后來了解到,此琴非一般胡琴,若論價值,一百萬兩太過便宜。”

  闕浪驚詫:“一百萬兩還太便宜?”

  孟浩然繼續解釋:

  “此琴來自天竺,天竺第一大教為印度教,此琴為印度教圣物,名曰‘印度七弦琴’,天竺尚有另一大教,即佛教,兩教紛爭不止,后印度七弦琴落入達摩祖師手中,達摩祖師東入中土,一葦渡江時即身背此琴,創立嵩山少林寺后,經常撫琴唱經,時北魏國師菩提流支嫉妒達摩,率軍十萬圍攻少林,少林寺岌岌可危,只見達摩神閑氣定,于十萬大軍面前,撫琴一曲,瞬時,十萬大軍無不手捂雙耳,口吐白沫,十萬大軍瞬時崩潰,丟盔卸甲,菩提流支跪求達摩,達摩祖師以慈悲為懷,放其一馬。”

  闕浪認真地聽著,說道:

  “這么說,這印度七弦琴已被達摩祖師注入神力,可殺人于無形。”

  孟浩然感慨:

  “世間萬物,無形者可無孔不入,故無堅不摧,水可穿石,可破山,可摧世間一切,可成任意形,似有形,亦似無形,是為無形勝有形。”

  鄭以為在一旁聽著,恍然大悟:

  “鄭某明白了,似有形,亦似無形,是為無形勝有形,而聲音如水,亦可無孔不入,當然亦可無堅不摧,這印度七弦琴又受達摩祖師精心調試,看來是世間神物啊。”

  “如此說來,一百萬兩是太便宜了。”闕浪贊同道。

  “浩然兄,這印度七弦琴被陳子昂砸毀,著實可惜啊。”鄭以為甚覺惋惜。

  “浩然兄,這印度七弦琴可稱是少林寺的鎮寺之寶,少林寺定派武僧重點看護,怎會流落陳子昂之手?”

  “武德年間,太宗皇帝于洛陽與王世充對峙,但竇建德突率大軍增援王世充,唐軍局勢驟然兇險,后少林寺遣十三棍僧馳援先帝,僅用十二日即大破王世充,生擒竇建德,戰局從此扭轉。然十三棍僧原先的主要職責就是看護印度七弦琴,此番出征,后方空虛,返寺后發現琴已被盜,但少林并不聲張,一則少林寶物被盜,顏面無光,二則恐消息過于擴散,先被奸佞小人得到琴,后果不堪設想,故只派人暗中調查,秘密尋找。”

  “然陳子昂已逝世多年,琴早已損毀,少林應再無此念吧。”闕浪推測道。

  “或許吧,老夫一直在想,這陳子昂要是知道此琴的詳細來歷,不知是否還舍得下手砸琴?”孟浩然很疑惑。

  “應該不會,陳子昂雖家境豐厚,揮金如土,若知此琴來歷,不至于下此重手。”鄭以為說出他的理由。

  闕浪又敬了孟浩然一杯,繼續發問:

  “這些消息都極為機密,浩然兄是如何得知的?”

  “哈哈,闕兄弟,你太小看老夫了,老夫一生云游四海,廣交朋友,這點消息自然會傳到老夫的耳朵里。”

  “也是,浩然兄風流倜儻,瀟灑豁達,天下豪杰無不想結交,在下對浩然兄也是高山仰止,今日一見,實大快人心,來,浩然兄,小弟再敬你一杯。”鄭以為又與孟浩然對飲。

  席間,三人言談甚歡,雪也停了,兩個時辰后,孟浩然起身告辭,鄭以為豈肯輕易的放他走,命下人備好筆墨紙硯,請孟浩然賦詩一首。孟浩然也不推辭,這種場面他見多了,他望了望庭院中的梅花,即刻揮毫,寫下一篇《早梅》

  《早梅》

  園中有早梅,年例犯寒開。

  少婦曾攀折,將歸插鏡臺。

  猶言看不足,更欲剪刀裁。

  “好詩、好詩!”鄭以為與闕浪嘖嘖贊嘆。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二位若看得起老夫,請擇日到鹿門山一聚,老夫就此別過”

  孟浩然作了下揖,轉身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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