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靈魂附在另一個骨架里,去追逐和感受另一個人生,或平淡如水,或光怪陸離,那些都是你不曾擁有,卻極致渴望的世界......
當前時間:2019-11-13 06:3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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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秋雨瀝瀝待玉人

更新于:2018-03-16 14:33:52 字數:43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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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中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水順著手掌心滴落在桌上,溫潤的茶水拉回了周盈壆的思緒。他好看的眼眸里有著深深的失落,終于,這失落化作嘴角一聲輕輕的嘆息,消逝。他掏出汗巾擦了擦手上的茶水,眼睛卻瞧向窗臺,雨還在下著,卻不知她此時是否已經到了長安城中是否已經在來望安樓的路上,是否也像自己如此惦念著她。。。

  巳時快要過了,雖然外面的雨還在淅淅瀝瀝的下著,但畢竟是重陽佳節,家家戶戶團圓會友,望安樓里此時已經人聲鼎沸,前樓大堂里位子已經坐滿了人,店里的幾個伙計忙的不亦樂乎。老板娘滿臉笑容的招待著客人。樓里一個伙計尋到她:“夫人,沉香閣那位客人的酒菜已經備好了。”

  老板娘美目流轉:“好,你在這里招呼著,我親自去。”說著向廚房去了。

  這幾天都在查找應天燈的下落,周盈壆已經好幾天沒睡過一個好覺了,他的胳膊撐在桌子上手托著腦袋,閉著眼養神。聽到敲門聲他緩緩睜開眼開口道:“進來。”老板娘領著一個小伙計手里端著酒菜進了屋:“周公子,您的菜好了。”“好,放下吧。”周盈壆點了點頭。“是”老板娘回頭向小伙計示意,小伙計便熟練的擺好酒桌退了出去。見周盈壆并沒別的示意老板娘微笑道:“公子若無別的吩咐我就先退下了。”

  “恩,好,你去吧。”

  老板娘出了房間,剛要關門卻聽周盈壆淡淡的聲音道;“若是沒什么事,就不必過來了。”

  “是”老板娘答應著緩緩將門關上。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風把兩扇窗吹的呼通呼通響,雨水也被風吹進窗內濕了一大片地。周盈壆起身走到窗前,斜飄進窗的雨水打在他青色的外衫上開出一朵朵花。他的眼睛盯著窗外,似乎能夠透過這大雨看到很遠的地方。酒桌一旁的香案上擺著一把古琴,周盈壆走過去輕輕的撥彈了幾聲,那琴聲低低沉沉的與這天氣很是相襯。周盈壆緩緩坐下修長的手指輕輕撥著琴弦,他眉頭輕皺似乎把自己放空了,琴聲便從他的指尖流出。一曲方畢,窗前便響起掌聲:“好一曲:‘廣陵散’”

  聽到這話周盈壆嘴角微微翹起抬起頭笑著瞧著站在窗前的女子:“你的輕身功夫是越來越好了,我竟然絲毫沒有察覺到你。”

  “不是我的功夫好了,是你彈琴彈得太投入了。這廣陵散,傳說是戰國聶政的父親,為韓王鑄劍,因延誤了日期被殺,聶政立志為父親報仇,入山學琴十年,身成絕技,名揚韓國。終于有一天韓王召他進宮演奏,聶政實現了刺殺韓王的報仇夙愿,自己也毀容而死。后人根據這個故事而譜成了琴曲傳到如今。你在這重陽佳節彈這樣的曲子也不怕晦氣么”蕭殘月邊說著邊笑出聲來。

  “我看你不僅是功夫見長,連耍嘴皮子的功夫也是長進了。”周盈壆揚著嘴角,眼睛上下打量著她,一身青衣被雨水淋透幾縷頭發濕噠噠的黏在額前整個人都顯得很疲憊,不由心里一沉,看著她感覺心中滿滿都是你酸澀。

  蕭殘月不去理他徑直走到桌前坐下將腰間的短刀解下笑道:“我要再不吃東西恐怕就沒力氣跟你耍嘴皮子了。”說著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周盈壆也在酒桌旁坐下,看著埋頭吃飯的蕭殘月眼睛里滿是心疼,她好像又瘦了因為瘦了眼睛顯得更大了滿滿的都是疲憊與憔悴,她一個女人獨自闖蕩江湖也不知是吃了多少苦。看著她濕透的青衫不禁責備道:“你看你的衣服都濕了,也不躲著點雨么?”

  “我是躲著雨的,可是雨它不躲著我啊!”蕭殘月抬頭正對上周盈壆的目光,有一瞬間失神,蕭殘月趕緊低下頭拔拉著碗里的飯,又拿過一旁的酒壺倒了一杯酒一口喝盡。“果然還是這西鳳酒的味道夠好夠烈,我在南方可是喝不到這么好的酒,南方的酒都太淡,跟喝水似的。”說著又倒了一杯喝了。“來,你也喝一杯!”終于想到旁邊還有人看著,蕭殘月癟了癟嘴有些不好意思給周盈壆倒了一杯。

  周盈壆端起酒杯眼眸沉了沉“你既然這么喜歡這酒就留在長安吧。”

  蕭殘月握著酒杯的手一滯,眼中躍上一抹憂傷抬頭望著周盈壆說道:“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在一起喝酒的時候嗎?”周盈壆并不接話他呆呆的望著酒壺,眼睛有著深深憂傷和不易察覺的失落,終還是忍不住轉頭看向蕭殘月,她消瘦的臉頰還留著幾道未曾痊愈的淡淡傷痕不知是何時留下的,她總是不顧及自己的形象,總是意氣用事,這些年她在外面他總是心焦,生怕下一個重陽節就等不到她了。然而蕭殘月并沒有覺察到他眼里的失落接著說道:“那時候我第一次喝這種酒,就再也忘不了它的味道了。”

  “恩,這酒不錯。”似乎不知道如何回應蕭殘月的話,周盈壆輕輕的說道。

  蕭殘月嘴角翹起,想努力展開一個笑容,卻發現此刻的自己是真真的笑不出來了,九年了,她在江湖上奔波了九年,用了一切能夠想到的辦法,終是沒能查出當年慘案的真相。無助、孤獨失望。這些年最讓她受不了的就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每一次發現自己查的方向不對時那種失落緊緊將她包圍,她不敢去回想,怕自己膽怯、放棄,這些年她的確很累了。

  周盈壆不說話手里把玩著白瓷酒杯,氣氛突然有那么一絲尷尬。蕭殘月自己給自己又倒了一杯酒,小口小口的呡著感受著酒在嘴里刺激著舌尖味蕾的感覺,她很喜歡這種感覺,九年前是現在依舊是。

  那時的她對長安城充滿著無限的幻想,直到遇上成原,成原是個很愛笑的人這點跟自己是很像的,所以兩個人在一起時總是咯咯的笑個不停,成原說長安是個很好很繁華的地方,他繪聲繪色描述著長安的一切,而她曾經對此嗤之以鼻,打小跟著師父也走過不少地方自認為也算是看過世間繁華了,這長安城能有多繁華?后來,她跟著他來到了長安城,大都市的繁華盛景使這位來自異鄉的姑娘花了眼。她小小的腦袋想著:世上竟真有如此地方倒比成原所講的更要好上許多,自己果然是見識短的。

  蕭殘月喝起酒來總是剎不住的,她消瘦的臉上泛起一層紅暈,被雨水澆涼的身體終于暖和了過來,氣氛有點凝滯,兩人都不說話,只有窗外的雨水抨擊著屋頂的聲音。蕭殘月覺得時間似乎過了好久周盈壆才慢慢的站起身來走到窗前,他腰間的玉碎串伴隨著他的起身晃動著發動很好聽的響聲。

  “這玉串子你還帶著啊!”蕭殘月垂著眼眸不去看他。

  “恩”

  “。。。。。。。。”

  窗外雨漸漸的變小了,周盈壆站在窗邊也好一會了,蕭殘月依舊坐在凳子上似乎不知道如何打破著尷尬的氣氛。

  又過了一會蕭殘月也站起來她的眼睛有些愣愣的瞧著窗外喃喃自語“聶政他能報了仇也算是死的瞑目了”一滴眼淚緩緩滑落“我何時才能像他一樣手刃仇人?就算死又有何不可”

  “你還是放不下當年的事么?。。。月兒,不能放手嗎?”像是明知故問,周盈壆的眼睛里滿滿的痛苦看著眼前的人語氣里帶著一絲無奈又有懇求。

  “你放的下么?”

  這樣的反問讓周盈壆無話可答,不禁在心里也問自己:“你真的可以放下么?真的可以忘掉這一切么?”他回頭望著桌上的酒杯,曾經他們一起度過了多少不醉不歸的日子,就連他向自己介紹愛人的時候都帶著滿滿一壺的酒。

  依舊是那年春景

  “盈壆,今天我們可是要不醉不歸的,咱們要盡興的喝你可不要在你嫂子面前丟人啊,哈哈哈”成原拍著他的肩膀笑的格外開心。一旁的蕭殘月也跟著他咯咯的笑著,那時候他想:這兩個人真是天生一對。

  三個人席地坐在柳樹下一杯接著一杯的喝著,從來沒有想過成原會找一個跟他一樣能笑又一樣能喝酒的女人,看著蕭殘月一杯接著一杯絲毫不遜色于男子的豪爽勁周盈壆臉上躍上一絲笑意“沒想到月兒姑娘海量啊,成原,看來你是遇上對手了。”說著笑著搖搖頭。

  “什么月兒姑娘,你得叫嫂子!”成原扶著他的肩膀咧開嘴笑著。

  “我哪有那么老,就叫月兒吧,我喜歡!”蕭殘月的臉紅紅的看著周盈壆,忽然朝他靠過去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緊緊盯著他的臉。周盈壆一愣,那么近的距離,他都能聽到她因為喝了酒而略微沉重的呼吸聲。

  “你的睫毛好長啊!”她紅紅的嘴唇張著“比我的還要長!為什么這么長?”

  周盈壆無言,他不知道應該怎么來解釋自己睫毛長這件事,氣氛有點變得尷尬了,旁邊的成原一把拉回蕭殘月“你不要嚇到我的好兄弟。”他抿著嘴的臉有點戲謔。

  “你聽說應天燈的事了么?”周殘月突然開口。周盈壆一愣,轉過頭去看著她見她臉上淡淡的好像沒什么情緒。

  “聽說了,這幾天我也一直在打聽消息,你覺得這消息可靠么?”

  “我從河南道上就聽說了這消息,本就與你有重陽之約倒也順便打聽著。”她說話的時候始終看著窗外,周盈壆只能看到她的側臉。“這應天燈關系到當年成家的滅門案,此消息一出想必朝廷也不會坐視不理吧!”她終于轉過頭看著周盈壆,眼里蘊著一層霧.看的周盈壆的心像被揪了起來。

  他抬了抬手想去拍拍她的肩膀卻還是放下了。“這倒還未聽說,只是現在長安城一下子涌來一大批江湖中人只怕那些達官顯貴們要食不安寢了。”

  “你不就是達官顯貴么?”蕭殘月輕挑眉梢。

  “我?呵,可不是么!”周盈壆苦笑。

  蕭殘月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把手伸到窗外雨點打在她的手臂上“我會在長安待一陣子查探應天燈的下落。”

  “好,我幫你。”

  窗外的秋雨淅淅瀝瀝淋到了周盈壆的心里,他轉過身走到琴邊“既然你嫌廣陵散晦氣我就給你彈曲別的曲子吧。”

  琴聲飄蕩在雨聲之中與淅淅瀝瀝的雨聲交織在了一起,蕭殘月握著酒杯看著周盈壆忽然心中一動念道“雨打秋菊一地黃,瀟瀟聲中,誰家琴聲亦悠揚。案上清茶等誰嘗,欲隱心事,怎奈指擴音輕透紅墻。”

  從望安樓里出來的時候天已經暗了雨也停了,蕭殘月第一次跟隨著周盈壆從酒樓的大門出來,老板娘殷勤的將二人送到門外,蕭殘月對此也只是一笑尋思著自己江湖闖蕩這些年可沒有受到過這樣的待遇,等走出了老遠才戲謔的笑道:“富家子弟果然就是不一樣,人人都捧在手心里不像我們這些江湖草莽爹不親娘不愛的。”

  聽了這話周盈壆也無力反駁她只好無奈的苦笑道:“可找到落腳的地方了?若是沒有就去我家里住吧,我也好幫你一起查探應天燈的下落。”

  “好啊,就這么辦吧!”對于周盈壆的邀請她倒是也不推托,行走江湖這么多年她早就把一些事看的很淡,至于名聲什么的更是看的開。她見周盈壆一本正經的看著自己心中暗笑便想逗他一下,于是笑道:“我行走江湖不拘小節是不在乎什么聲譽之說的可是你可是名門望族的公子就這樣帶一個陌生女子回家不怕被人說閑話嗎?”

  周盈壆先是一愣忽然又咯咯笑出聲來。

  “你笑什么?”蕭殘月癟了癟嘴。

  “我是有點怕,就是怕那些官家小姐們的媒人踏破我家的門檻,他們愿意去說這倒是好了正好也讓她們死心。”周盈壆笑盈盈的看著她說道。

  蕭殘月默默斜了他一眼臉上帶著未得逞的失落加快腳步不去理他心里卻暗罵他臉皮真是厚。

  因為下了很長時間的雨泥土又松又軟,路上也有很多積水。蕭殘月繞過一個個積水潭,她腳上的鹿皮小靴沾滿了泥水,周盈壆默默的跟在她身后,她瘦小的身軀看起來并不比那些官家小姐要寬闊些,左手時不時的扶一下腰間的短刀,看起來時刻謹慎又小心。周盈壆努力的將眼前這個身影與九年前那個天真爛漫的女子重疊卻發現她們終是不同的了,有些事真的是回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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